小人自我介紹

紅帽子的小人正式自我介紹了。

他站得筆直，像一個要接受頒獎的士兵，背心上的「7」字在光線下微微發亮。

「我叫嗡嗡，是 APP 總部的第七十三號引導員。負責的工作是——在你想打開 APP 的時候，跑去幫你按開關。」

「所以每次我點開一個 APP……」

「就是我在幫你跑腿！」 嗡嗡驕傲地拍了拍胸口。「你知道一天要跑多少趟嗎？最少兩百趟！你滑手機的時候我根本沒時間喝水！」

他說完，還喘了兩口氣，好像光是說出這個數字就讓他累了一輪。你注意到他的紅色背心上有汗漬，小小的、圓圓的汗漬。

你再次感到不好意思。

「不過我算輕鬆的了，」 嗡嗡壓低聲音，「你知道負責『遊戲 APP』的小人嗎？他們每天要畫幾千張圖、寫幾萬行程式碼，累得頭髮都白了——雖然他們本來就只有一根頭髮。」

你忍不住笑了出來。

嗡嗡帶你看了更多地方：訊息部門的小人騎著光速郵遞車送信，車輪劃出的光軌像流星尾巴；相簿部門的小人把每張照片裱框掛在牆上（你的五百張自拍佔了一整層樓，他們還為了誰掛前面吵了一架）；音樂部門的小人組成了一個交響樂團，隨時準備播放下一首歌，指揮的小人揮著一根比牙籤還細的指揮棒，神情嚴肅得像在指揮貝多芬。

每一個你習以為常的功能，背後都有一群小人在辛苦工作。他們從不抱怨，從不罷工，日復一日——就算從來沒有人知道他們存在。

「其實，」 嗡嗡忽然轉過身，認真地看著你，「我們一直有個願望。」

「什麼願望？」

「希望你們偶爾……也會想想我們。」

他的聲音在空氣裡飄了好久好久，像一片落葉慢慢著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