嚇壞了

你嚇得把手機——不，那塊透明玻璃——丟到了床上。

玻璃在棉被上彈了兩下，翻了個面。你聽到裡面傳來一陣驚呼聲和東西倒塌的聲音。

「啊——地震了！」「保護資料！」「備份！快備份！」

你縮在床角，抱著棉被，看著那塊玻璃在陽光下閃閃發光。裡面的小人正在手忙腳亂地收拾東西。有一個小人被埋在倒塌的小桌子下面，兩隻手伸出來揮舞著求救。

「你……你們是什麼東西？」你的聲音有點發抖。

紅帽子的小人——嗡嗡——從廢墟裡爬出來，拍了拍身上的灰，抬頭看著你。

他的表情不是生氣，是疲倦。

「我們不是什麼東西，」 他慢慢地說，「我們是讓你的手機能夠運作的人。你每天滑手機的時候，我們就在裡面工作。」

你眨眨眼，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
「你不需要害怕，」 嗡嗡的聲音軟了下來，「說實話，被你看到，我們比你更緊張。你們從來都看不見我們。」

你慢慢伸出手，小心翼翼地把玻璃撿起來。指尖碰觸到它的時候，你感覺到一股微微的脈動——像心跳。不是你的心跳，是玻璃裡面的、這座小小城市的心跳。

這一次，你看到了他們的眼角，有一點濕濕的。不只是嗡嗡——很多小人都抬著頭看你，表情裡混雜著害怕和期待。像是一群很久沒有被注意到的孩子，突然發現有人在看他們。你看到一座微型學校的窗戶裡，幾個更小的小人正踮著腳尖往外張望。風從城市的街道上吹過，帶著一種像是烤餅乾的香味，溫暖而熟悉。你忽然發現自己不再害怕了。這些小小的生命，他們不是故障，不是程式錯誤——他們有心跳、有表情、有自己的生活。他們一直都在，只是你從來沒有停下來看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