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老師的微笑

你猶豫了好久好久。手裡的陶土被你揉了又揉，已經從一塊灰褐色的土變成了一塊灰褐色的……比較圓的土。

「去吧。」 小美小聲說，好像看穿了你的心思。

你站起來，腿有點發抖。從你的位置走到陳老師那裡，其實只有十步的距離，但感覺像走了一整條馬路那麼遠。

陳老師正在幫一個同學修補杯子的把手。她看到你走過來，露出了一個溫暖的微笑。那個微笑讓你覺得，就算帶著一塊塌掉的陶土走過來，也不是什麼丟臉的事。

「怎麼了？」 陳老師放下手裡的工作，轉過來看著你。

你把那塊揉得亂七八糟的陶土攤開在掌心，像展示一個失敗的魔術道具。

「我……我做不好。」 你的聲音小得像蚊子在說話。「每次都會裂開，每次都會塌。我覺得陶土不喜歡我。」

陳老師沒有笑你。她也沒有說「沒關係」，也沒有說「你一定可以的」。她只是伸出手指，輕輕碰了碰你手裡的陶土。

「你知道嗎，陶土確實有自己的脾氣。」 陳老師說，眼睛裡有一種亮亮的東西，像是回憶，又像是期待。「有些陶土喜歡被慢慢對待，有些陶土喜歡被大膽塑造。你這塊陶土啊……」 她捏了捏，歪著頭想了一下。「它好像在想很多事。」

「想很多事？」 你不太懂。

「對啊。你看。」 陳老師把陶土放在手心，翻了個面。「你摸摸看這裡。」

你伸出手，摸了摸她指的位置。那裡有一點點不一樣的觸感——比旁邊的地方稍微硬一些，表面也稍微粗糙一些。

「這塊陶土裡面，好像混了什麼別的東西。」 陳老師說。「也許是礦石，也許是砂粒。它不是一塊普通的陶土。」

你瞪大了眼睛。混了東西？你的陶土不是普通的陶土？

「普通也好，不普通也好，每一塊陶土都有自己的故事。」 陳老師把陶土放回你的手心。**「你想要怎麼對待它呢？」

她的問題很奇怪。不是「你想要做什麼」，而是「你想要怎麼對待它」。好像陶土是一個需要被好好照顧的朋友，而不是一個被拿來使用的材料。

你低頭看著手裡的陶土。陽光透過窗戶照在上面的時候，你好像真的看到裡面有一些細細的、亮亮的東西在閃。

「我可以給你一些建議，」 陳老師說，「但我更想看看你會怎麼做。因為這塊陶土選了你，一定有它的理由。」

你抿著嘴巴想了想。陳老師的話好像在風裡轉了好幾圈，才慢慢落進你的心裡。

你是要聽聽老師的建議呢，還是要自己想辦法對待這塊「不普通」的陶土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