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有完成的作品

你站起身來，把那塊碎了的陶土推到一邊。

「我不要做了。」 你的聲音平平的，像一張被揉皺的紙。

小美試著安慰你：「可是你上次做的那個……」

「全部都做不好。」 你打斷了她。「每次都一樣。我不想再浪費時間了。」

你收拾好自己的東西，走出了陶藝教室。走廊上的光線亮得刺眼，你眯著眼睛，感覺整個世界都在嘲笑你。

從那天開始，每到陶藝課的時候，你就說自己肚子痛、頭痛、腳痛——什麼痛都可以，只要不用進那間教室。陳老師來問過你幾次，你都低著頭說：「我對陶藝沒有天分。」

陳老師沒有再追問。她只是每次見到你的時候，都會溫柔地笑一笑，好像在等著什麼。

幾個星期後，陶藝課結束了。學校舉辦了一個小小的展覽，展示大家這學期的作品。你沒有去。你待在教室裡畫畫，畫了一個又一個歪歪扭扭的杯子。

你發現自己還是想做陶藝的。那些杯子的形狀不斷地出現在你的畫紙上，好像在說：「你還沒有放棄我呢。」

但你搖搖頭，把它們全部塗掉了。

有一天，小美拿了一個小小的盒子來找你。「這是陳老師讓我交給你的。」

你打開盒子。裡面是一個小小的陶土球。上面有一條細細的裂痕，裂痕裡填著金色的漆。

盒子底下有一張小紙條，上面是陳老師工整的字跡：

「這是用你之前做壞的那些陶土重新捏的。我想讓你知道——失敗的陶土也可以變成新的東西。就像失敗的人也可以重新開始。這個小陶球隨時在等你。」

你把那個小陶球放在手心。它涼涼的、圓圓的，裂痕裡的金線在光下閃閃發光。

你的眼淚掉了下來。不是因為難過，而是因為……你突然想起了那天在陶藝教室裡，陽光灑在陶土上的感覺。那種充滿可能性的感覺。

你一直沒有回去上陶藝課。那個小陶球被你放在書桌上，每天都看著它。有時候你會拿起它，輕輕地摸一摸那條金色的裂痕。

它在等著你。你也知道。

也許有一天，你會回去的。也許下一次，你會把它拿起來。但現在，它還是安靜地坐在你的書桌上，像一個沒有說完的故事。

窗外的風吹過來，陶球在桌上輕輕滾動了一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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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放棄不是結束，只是故事暫停了。那些被打斷的故事，總有一天會找到重新開始的方式。」

***🏁 完 ***