開學第一堂陶藝課

開學了！這學期最令人期待的課程——陶藝課，終於開始了。

你早早地來到教室，找了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下。窗外是台灣秋天特有的藍天白雲，陽光灑進來，照在你面前那塊灰褐色的陶土上。陶土安靜地躺著，像一個還沒醒來的夢。

教室裡慢慢坐滿了同學。你的好朋友小美坐在旁邊，她已經開始用手掌輕輕摩挲陶土，好像在跟它說悄悄話。前面的小傑在跟同學比手畫腳，說暑假去了一趟鶯歌，看了好多陶藝作品。

「同學們，歡迎來到陶藝課！」

一個溫柔的聲音從教室前面傳來。你抬頭看——是陳老師。她穿著一件沾了些許陶土漬的圍裙，笑起來的時候，眼角有好多細細的紋路，像陶土上天然的紋理。

「陶藝，就是讓泥土說話的魔法。」 陳老師拿起一塊陶土，輕輕地轉了轉，一個看起來像小碗的形狀就出現了。全班驚呼，你也忍不住張大了嘴巴。

「現在，輪到你們了。不要怕做錯，泥土很寬容的。」

你深吸一口氣，把手伸向陶土。涼涼的、濕濕的觸感從指尖傳來。你想做一個杯子——一個看起來很棒的杯子，可以給媽媽泡茶用的那種。

你開始捏。先捏底座，再拉高杯身。你記得陳老師說要均勻用力，所以你很小心、很小心地控制著手指的力道。杯身慢慢變高了。你看著它，心裡竊喜：「好像做得還不錯嘛！」

就在這時候——

「咔嚓。」

一聲輕輕的響。你的心也跟著裂了一條縫。

杯子的中間，出現了一道細細的裂痕。你試著用手指把它抹平，可是裂痕像是故意跟你作對，越抹越大，越抹越明顯。最後，整個杯身歪向一邊，塌了下去。

你的手停在半空中。一塊陶土，又變回了一塊陶土。

「沒關係，再試一次。」 陳老師的聲音不知什麼時候飄到你耳邊。你沒有抬頭，因為你不想讓她看到你有點紅紅的眼眶。

小美已經做了一個歪歪的、但是完整的杯子。小傑做了一個……你不太確定那是什麼，可能是飛碟？但至少它沒有裂開。只有你。只有你的作品，裂了。

你低頭看著那塊塌掉的陶土。它的表面還有你指尖的痕跡，好像在問你：「你還要再試一次嗎？」

窗外的風吹進來，帶著秋天桂花的香氣。你聞到那個味道，突然想起奶奶家的桂花糕。每次做壞了，奶奶都會說：「失敗了？那正好，多了一塊可以吃的。」

你嘴角微微上揚。是啊，奶奶說得對。可是，你心裡還是有點怕。怕再裂開、怕再做不好、怕被同學笑。

陶土還在那裡，安靜地等著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