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間守護者的傳說

不管是圖書館裡的舊書，還是小美奶奶說的話，都指向同一件事：學校的鐘聲，不是普通機器敲出來的。

你把所有的線索都記在筆記本上，用藍色原子筆畫了一張簡單的地圖。筆記本的紙被你畫得皺皺的，角落上還有一塊不小心沾到的墨水漬，像一塊小小的藍色地圖。鐘樓、大鐘、閃光的腳印、校史裡的金色光點——所有的線索，像是一條一條散落的絲線，圍繞著同一個中心織在一起。你用手掌按住筆記本，感覺紙張下面好像有什麼東西在跳動，像是那本筆記本也有了心跳。

鐘樓的夾層。

那個你在第一次爬鐘樓時沒有注意到的地方。螺旋樓梯轉到一半的時候，有一個小小的平台，平台的右邊牆壁上有一些舊課桌椅擋著，桌腳上還纏著蜘蛛網，一隻蜘蛛正在網的角落安靜地等待著什麼。你當時以為那只是堆放雜物的地方，匆匆忙忙地就路過了，沒有多想。可是現在你回想起來，那些課桌椅擺放的位置太整齊了，不像是隨便堆放的，更像是有人故意擋在那裡的，像是一道用舊家具做成的門閘。桌面上還有一層厚厚的灰塵，但灰塵下面的木頭卻很乾淨，好像有人常常在灰塵下面的那個地方進進出出。那背後一定有什麼東西。

「時間守護者……叮噹……」 你喃喃地唸著這兩個詞，嘴唇碰到空氣的時候，你覺得那兩個字好像帶著一點甜甜的味道，像是桂花糕的氣味。這兩個詞唸起來的時候，舌尖會輕輕碰一下上顎，然後又落下去，像是在舌尖上跳了一個小小的舞。

小美在你旁邊，一臉興奮，兩隻眼睛亮晶晶的像兩顆黑葡萄。她把臉湊過來看你的筆記本，馬尾辮垂在你的手臂上，頭髮有淡淡的洗髮精的香味。「我們現在就去嗎？」

你看了看手錶，已經快五點了。夕陽正在慢慢沉下去，天邊的雲被染成了橘紅色和玫瑰色，一層一層的像是疊好的絲綢。遠處的山巒在暮光中變成了深紫色的剪影，幾隻鳥從校園上空飛過，翅膀被夕陽鍍上了一層金邊，它們排成整齊的一字形，慢慢地消失在山的那一邊。再過一個小時天就會黑，而你的媽媽六點半回家，如果晚了她會擔心的。你想到媽媽站在門口等你的樣子，一邊張望一邊看手錶，心裡有一絲愧疚。

可是你的腳已經在往鐘樓的方向走了。你知道如果今天不去，今晚一定翻來覆去睡不著，腦袋裡會一直想著那道裂縫、那個藍光、那個哭泣的聲音。那聲音像一根小刺，紅紅的，不痛，但一直都在。

「走，我們去。」

風在你身邊繞圈圈，吹起你的頭髮和衣角，好像也在為你加油。操場上的影子越拉越長，籃球架的影子像一個張開手臂的巨人，單槓的影子像一排黑色的牙齒。整座校園安靜得像一幅畫，只有你們兩個人的腳步聲，在傍晚的空氣中迴盪著，一下一下，像心跳的節奏。

鐘樓的鐵門在夕陽裡閃著暗紅色的光，像是打開了一個通往另一個世界的入口。門把手上結了一層薄薄的露水，你的手指碰到它的時候，涼涼的濕濕的。你伸出手，觸碰到了門把——冰涼的鐵器下面，有一絲微微的暖意，像是有人在門的另一邊，把手貼在門上等著你。你和小美對視了一眼，彼此的眼裡都映著夕陽，也映著同一種堅定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