糖婆婆的甜蜜屋

你接過紙袋，手指碰到糖果的時候，感覺到一陣微微的暖意，像是有人在你手心裡放了一顆小小的太陽。

你把星星糖果放進嘴裡。

甜。不是那種黏黏膩膩的甜，而是一種很清很亮的甜，像春天的第一口草莓，又像冬天窗戶上結的冰花被陽光照到的瞬間。甜味在舌尖上散開，順著喉嚨滑下去，然後——

你的眼睛亮了。

整間店變了。不，不是店變了，是你看見了平常看不見的東西。每個玻璃罐裡的糖果都在發光，紅色的發紅光、藍色的發藍光、黃色的發黃光，像一屋子的小星星。

而糖婆婆——她的身上也籠著一層淡淡的、蜜糖色的光暈。

「看見了？」 她笑瞇瞇地問。

「看見了……婆婆，你身上的光——」

「我不是普通的婆婆。」 糖婆婆拿起攪拌棒，在鍋裡畫了一個圈，金色的糖漿跟著旋轉起來，形成了一個小小的漩渦，「我是甜食精靈。」

你張大了嘴巴。

甜食精靈。你的腦袋裡浮現出故事書裡的畫面——那些住在森林裡、守護著某種東西的小精靈。

「這個世界上的甜味，都是我負責的。」 糖婆婆用攪拌棒指了指窗外的街道，「每一塊蛋糕、每一顆糖果、每一口冰淇淋裡面的甜，都是我用魔法放進去的。」

你往窗外看去。老街空蕩蕩的，那些曾經飄著甜味的店鋪都關著門。招牌褪了色，玻璃上蒙了灰。

「可是……那些店都消失了。」 你的聲音有點小。

糖婆婆的表情變了。她把攪拌棒放下，長長地嘆了一口氣。那口氣變成了一顆金色的泡泡，飄到天花板上，啪的一聲破了，灑下一陣蜂蜜味的雨。

「不是消失了。」 她說，「是我收回來了。」

「收回來？」 你不明白。

「我在考驗人類。」 糖婆婆看著你的眼睛，眼神裡有一種你說不出來的東西——不是生氣，更像是一種深深的、淡淡的失望，「考驗你們，到底值不值得擁有甜味。」

你搖了搖頭，把星星糖果輕輕放回了櫃檯上。

「謝謝婆婆，但是……我不能吃來路不明的東西。」

糖婆婆看了你一眼。她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熄滅了——像是有人吹了一口氣，把一顆小星星吹滅了。

「好吧。」 她把紙袋收了回去，聲音很輕，「那你就回去吧。」

你走出店門的時候，鈴鐺又叮噹響了一下。但這一次，鈴鐺的聲音聽起來有點空空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