密室裡的寶藏

你決定先不急著看日記。

這個密室太小了，但東西比你想像的多。你在密室裡蹲下來，用手指沿著牆壁慢慢摸索。木板上有很多釘子，有些上面還掛著東西。

左邊的牆壁上，離地面大概一公尺的位置，釘著幾張用圖釘固定的紙。紙已經變黃了，邊緣像蝴蝶翅膀一樣捲起來，只要你輕輕吹一口氣就會飄起來。

你湊近去看——第一張是一張課表。上面用工整的字寫著每一節課的名稱：國語、算術、常識、體育、音樂、美勞。每個科目的旁邊用小圓圈打了分數——國語五個圈、算術四個圈、常識五個圈、體育三個圈。課表的最下面畫了一棵小樹，旁邊寫著「我的夢想」三個字。但夢想是什麼，沒有寫。那棵小樹畫得很好，每一片葉子都不一樣。

第二張紙條比較小，只有巴掌大。上面用紅色蠟筆寫了一句話：

「如果你找到了這裡，請不要告訴大人。」

你眨了眨眼。

紅色蠟筆。歪歪扭扭的字。這不是同一個人寫的——日記上的字很工整，這幾個字像是小孩子慌張的時候寫的。

這是五十年前的人寫的嗎？還是更晚？也許有人後來也發現了這個密室，留下了這句話？

你繼續看。牆壁的另一面釘著一幅畫。是用蠟筆畫的，顏色還蠻鮮豔的——大概是因為密室裡沒有陽光直射，蠟筆不容易褪色。畫的內容讓你心裡一暖。

一個小女孩站在一棵大樹下面。小女孩穿著白色上衣、深藍色裙子，頭上綁著兩條辮子，辮子上綁著紅色的毛線。她的一隻手舉起來，好像在跟什麼人揮手。大樹的旁邊站著一個男孩，戴著鴨舌帽，比女孩高半個頭，也在揮手。男孩的嘴巴畫得很大，像是在大笑。畫的最右邊還有一個小一點的男孩，手裡抱著一本書，表情很認真。

畫的下面用歪歪的字寫著：「小月和阿明 永遠的朋友」。然後用不同顏色的筆補了一行：「還有大頭」。「大頭」兩個字用的顏色比較淡，像是後來才加上的。

地板上有一個小角落，鋪著一條舊毛毯。毛毯的花紋已經看不出來了，但摸起來很柔軟，是棉質的。看起來，有人在這裡待過一段時間。不是偶爾來躲一下——而是住過。有人在這個比浴室還小的空間裡，鋪了毛毯、放了桌子、釘了畫、保存了日記。

為什麼一個小孩會住在教室牆壁裡面？

你突然注意到一件奇怪的事。小窗戶被封住的磚頭，其中一塊的顏色跟其他的不一樣——比較新，比較淺，邊緣的水泥也比較白。

好像有人後來又加了一塊磚上去。有人不想讓人從外面看到這裡。

就在這時候，你聽到了一個聲音。

很輕很輕的，像是有人在走廊上經過。但你仔細聽——不是腳步聲。是另一種聲音。像是嘆息。或者像是有人在輕輕地哼一首歌，旋律很遙遠。

聲音從密室外面傳來。又好像從更深的地方傳來。

你的背脊發涼。但同時，你心裡有一個小小的聲音在說——那不是壞的聲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