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河裡的記憶

水真的沒過了你的腳踝。

冰涼冰涼的，但是不難受。反而有一種被輕輕包住的感覺，像穿了一雙很軟很軟的襪子。

洞穴裡的光越來越亮了。那種藍色不是冷冷的藍，而是像深海底部的藍——帶著一點點綠色，安靜又神秘。

然後你看到了。

水面上浮著一個又一個光球。每一個光球都是一種淡淡的顏色——有的是暖黃色，有的是柔粉色，有的是淡淡的橘色。

「這些是什麼？」 你問。

「記憶。」 阿厚說。「每一隻動物走過暗河的時候，都會留下一個記憶在這裡。」

你湊近一個暖黃色的光球。當你的手碰到它的時候，畫面像電影一樣浮現在眼前——

一個小女孩在陽臺上曬太陽，膝蓋上趴著一隻橘色的貓。貓咪打著呼嚕，小女孩在讀一本有插圖的故事書。風吹過陽臺，把故事書的書頁翻得嘩啦嘩啦響。

然後畫面消失了。

你的眼眶紅紅的。那個場景太溫暖了，溫暖到你的心臟被碰了一下。

「每一個光球裡都有一段快樂的記憶。」 阿厚說。「動物們把自己的快樂留在這裡，是為了讓暗河不會太黑暗。」

你一路走一路看。有一個粉色光球裡，一隻小狗在草地上追自己的尾巴。有一個橘色光球裡，一隻鸚鵡在鏡子前面跳舞。有一個淺藍色的光球裡，一隻金魚在魚缸裡吐泡泡。

每一個記憶都小小的，但是都閃閃發光。

你想：原來快樂是這麼小的東西啊。但是這麼小的東西，聚在一起，就能把一條黑暗的暗河照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