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靜之地

暗河的盡頭，是一道簾幕。

不是布做的簾幕，是水做的。水流從上面的石頭滴下來，形成了一面薄薄的水牆。水牆大約有你兩個人高，寬度剛好可以讓一個人走過去。水珠在光線裡閃閃發光，像一串串水晶珠簾。

水牆的後面透出溫暖的光——不是藍色的了，而是金色的，像午後的陽光穿過窗戶照進來的感覺。你還隱隱約約聞到了花香味——是那種很甜很甜的花，像桂花，又像梔子花。

「到了。」 阿厚停下來。「水牆的另一邊，就是那個地方。」

你站著不動。你聽到了聲音——水牆的另一邊傳來了細細碎碎的聲音。有鳥叫聲，有貓呼嚕聲，有狗的搖尾巴拍打地面的聲音，有兔子跳躍時踩在草上的聲音，還有……你豎起耳朵。

那是一個很熟悉、很熟悉的聲音。

「汪！」

你的心停了一拍。

是豆豆。那是豆豆的叫聲。你閉著眼睛都能認出來的聲音——帶著一點點奶聲奶氣，尾音會往上翹。

你的眼睛瞬間紅了。你的嘴唇在抖。你的手在抖。你的整個人都在抖。不是因為害怕，是因為太激動了。你等了三個月，找了三個月，難過了三個月——現在，答案就在水牆的另一邊。

「聽到了嗎？」 阿厚輕輕地說。

你點點頭。你說不出話。你的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。

「如果你走進去，你會看到牠。但是隻有很短的時間。水牆打開的時間有限，月亮到最高的地方的時候就會關上。一旦關上，要等下一個月。」

你深吸一口氣。你用袖子擦了擦眼睛。

「我準備好了。」你說。

「那就去吧。」 阿厚往旁邊移了一步，讓出了一條路。「記得，不要急。慢慢走。慢慢看。記在心裡。把你看到的每一個細節都刻在腦袋裡，因為這可能是最後一次了。」

你伸出手，穿過了水牆。水是溫的，流過你的手指，像牽著你的手。

然後，你走了進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