跟阿厚說說話

你沒有立刻穿過水牆。你先蹲下來，跟阿厚面對面。

「阿厚，」你說，「謝謝你。」

「謝什麼？」

「謝謝你帶我來這裡。」你停了一下。「也謝謝你三百年的時間，一直在這裡等。」

阿厚慢慢地眨了一下眼睛。在金色的光照下，牠的琥珀色眼睛看起來像兩顆小小的太陽。

「我不是在等。」 阿厚說。「我是在做一件事。」

「什麼事？」

「守護。」 阿厚說。「守護這個入口，守護暗河裡的記憶，守護那些離開了但是還被愛著的動物們。」

你想到那些浮在水面上的光球。每一個光球都是一段快樂的記憶。它們被留在暗河裡，照亮了一條本來很黑很黑的路。

「你一個人不會覺得累嗎？」你問。

「會啊。」 阿厚誠實地說。「有時候冬天很冷，夏天很熱。有時候有人往池塘裡丟垃圾。有時候下了好幾天的雨，洞穴裡的水會漲得很高。」

「但是，」 阿厚的聲音變得溫柔了，「每次有人像你一樣走進來，聽完故事，流完眼淚，然後走出去的時候——我就知道，我做的是對的事。」

你伸出手，輕輕地摸了摸阿厚的頭。

「阿厚，」你說，「你是我見過最勇敢的烏龜。」

阿厚慢慢地笑了。那個笑容很慢，像一朵花慢慢地打開。

「走吧，」 牠說，「有人在等你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