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原地跟豆豆說話

你站在原地。沒有跑過去，也沒有走過去。

你只是站在那裡，看著豆豆。

豆豆也看著你。

你覺得，也許你不需要碰觸。也許你不需要擁抱。也許，光是看著對方，就已經足夠了。

「豆豆，」你開口了。你的聲音比你想像中平靜。「我來看你了。」

豆豆的尾巴搖了搖。牠坐了下來，一雙黑黑的眼睛看著你。

「我跟阿厚來的。阿厚是一隻活了三百年的烏龜，住在公園的池塘裡。你以前在池塘邊散步的時候，牠就在那塊大石頭上看著你。」

你停了一下，笑了。

「你知道嗎，你走了之後，媽媽每天都在你的碗裡放一顆雞肉條。她說萬一你回來了，不能讓你餓到。」

豆豆歪著頭，好像在認真聽。

「爸爸把你的項圈掛在鞋櫃上面。每次出門他都會摸一下。他嘴上不說，但是我知道他想你。」

你的眼眶紅了。但是你沒有哭。你把眼淚忍回去，繼續說。

「我……我也想你。想了好多好多天。但是阿厚告訴我，想一個人不是壞事。它代表愛還在。」

風吹過花田，花瓣輕輕飄起來。

「豆豆，以後我不會再難過了。」你說，「因為我知道你在這裡。你在這個很漂亮的地方，跟很多朋友在一起，每天都可以追蝴蝶、曬太陽、吃好吃的東西。」

豆豆站起來，朝你走了兩步。然後牠坐下了，看著你。

你笑了。眼淚還是掉了下來，但是嘴角是往上翹的。

「再見，豆豆。你要好好過喔。」

水牆的光越來越亮了。你轉身走進水牆。

回到暗河裡的時候，你覺得心裡有一個東西被放下了。不是遺忘——是一種很平靜的接受。

阿厚在水裡等你。

「你選擇了用說話代替擁抱。」 牠說。

「嗯。」你說，「有時候，說出來比抱住更需要勇氣。」

「是嗎？」 阿厚慢慢地笑了。

「也許你說得對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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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些道別不需要擁抱。把想念的話一句一句說出來，本身就是一種擁抱。

***🏁 完 ***