校長室的審問

校長室裡有一盆很大的觀葉植物，葉子綠得發亮。

你坐在校長對面，觀葉植物在你左邊。校長胖胖的，眼睛小小的，像兩粒嵌在包子上的芝麻。但他現在的臉一點也不包子，嚴肅得像一塊石板。

「小恩，你知道『校園之星』對我們學校多重要嗎？」

你點點頭。

「這個獎盃，是全校七十年的記憶。」 校長的聲音很慢，像在念一封很遠的信。「每一屆畢業生的名字都在上面。明天的校慶，就是要讓大家看到它。」

你還是點點頭。

「那你知道，它現在在哪裡嗎？」

你搖搖頭。

「但李明遠說——」

「李明遠只說他看到我走過走廊。」 你忽然開口了。聲音有點抖，但話語很清楚。「走過走廊不等於打開展示櫃。」

校長的芝麻眼睛眨了一下。

「你昨天留校補作業？」

「對，數學作業。陳老師可以證明。」

「那今天早上呢？」

「我來拿美術用具。因為今天有美術課。」 你把美術用具盒放在桌上，打開，裡面整齊擺著蠟筆、水彩筆、一盒十二色的色鉛筆。「我根本沒有時間做別的事。」

校長看著你的用具盒，沉默了好一會兒。

然後，他的電話響了。

是訓導主任打來的。校長接完電話，臉色更難看了。

「訓導主任說，在後面的工具間裡，找到了一支你的自動鉛筆。」

你愣住了。你確實有一支藍色的自動鉛筆，但你昨天明明把它放在——

放在你的筆袋裡。

你打開筆袋一看，裡面沒有那支自動鉛筆。

「小恩，」 校長的聲音帶著一種你從沒聽過的失望，「我給你三天時間。三天之內，如果你不能證明自己的清白，或者找到獎盃……」

他沒有說完。但你懂了。

三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