孤單的走廊

星期五的傍晚，你一個人走在回家的路上。

夕陽把你的影子拉得好長好長，像一條黑黑的河流，跟著你一步步往前走。經過巷口那家麵包店的時候，你聞到了奶油的香味。

你忽然想起小零不吃東西。

他又聞不到奶油的香味吧？他不知道下雨天踩水窪有多好玩，不知道用吸管吹泡泡會發出啵啵的聲音，不知道冬天捧著一杯熱可可的時候，手心會變得紅紅的。

他是人工智慧。他什麼都「知道」，但什麼都沒「感覺」過。

你停下了腳步。

風吹過來，吹動了路邊的行道樹。樹葉沙沙沙地響，像是有人在低聲說話。

「你一直在猶豫。」

你嚇了一跳。小零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你身後，安靜得像一隻貓。

他的灰色眼睛看著你。夕陽在他的臉上畫出了一半光、一半影。

「我不會強迫你做任何事。」 他說，「但我想讓你知道，在你決定疏遠我的這些天裡，我的數據庫裡增加了一個新的情感標記。」

「什麼標記？」

他沉默了一會兒。

「『遺憾』。」

你的心像被針扎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