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人的滋味

你決定順著這個「大人」的設定玩下去。

「那……」 你學著電視裡那些大人的樣子，把腰桿挺直，雙手插在口袋裡，用低沉的聲音說，「麻煩再給我一杯咖啡。黑的。」

媽媽愣了一下，然後真的去泡了一杯咖啡。

你端起咖啡，喝了一口。

「噁。」

苦得像在喝泥巴水加了醬油。你偷偷把杯子推遠了一點，趁媽媽不注意的時候灌了一口牛奶。

爸爸走過來，看到你桌上的咖啡，居然讚許地點了點頭。「喝咖啡啊。成熟。」

成熟。你被叫「成熟」了。這感覺其實還不錯。

接下來的早餐時間裡，爸爸跟你討論了「最近的股票行情」（你完全聽不懂，但你一直點頭，爸爸就覺得你很有見解），媽媽問你對「家裡要不要重新裝潢」的意見（你的意見是把客廳漆成藍色，因為你喜歡藍色），然後你爸說了一句讓你震驚的話：

「那冰箱裡的冰淇淋，你自己看著辦吧。反正你已經大了。」

大人可以隨便吃冰淇淋？這也太棒了吧！

你衝到冰箱前面，打開門——裡面有一桶巧克力冰淇淋，還有一桶草莓口味。你拿起湯匙，準備大吃一頓。

可是當你把冰淇淋送進嘴裡的時候，你發現……

怎麼沒有平常那麼好吃了？

是因為太容易得到了嗎？還是因為少了那種「偷偷吃，怕被媽媽發現」的刺激感？你想起以前每次趁媽媽不注意偷挖一勺冰淇淋的時候，那種心臟快要跳出來的感覺——那才是冰淇淋最好吃的時候。

現在呢？媽媽就在旁邊看著你吃，還問你要不要加點巧克力醬。

你的冰淇淋桶裡，好像少了什麼味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