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要變回去

你站起來，認真地看著媽媽。

「媽，妳聽我說。我叫〇〇〇，是妳的小孩。二年級。七歲半。不是什麼先生，也不是什麼客人。」

媽媽的表情有點僵。她看著你，好像在努力理解你說的話，可是什麼都沒聽進去。就像你跟電風扇說話一樣，電風扇聽得到聲音，但不知道你在說什麼。

「可是……您看起來好高大啊。」 媽媽說。

你低頭看了看自己。你還是一樣高。一米三。哪裡高了？

「不對。」 你說，「妳看清楚，我還是一樣。是妳的感覺變了。」

媽媽歪著頭想了很久。然後她慢慢地說：「可是……如果我不把您當大人，我怕會不禮貌……」

你嘆了口氣。這不是媽媽的錯。是那張紙的錯。是那個第四個願望的錯。你想要「變成大人」，結果大人跟小孩之間那道溫暖的線，就這樣斷了。

「我想變回去。」 你小聲地說。

「變回什麼？」

「變回妳的小孩。那個妳會叫他『寶貝』、會幫他擦鼻涕、會在他睡不著的時候拍他背的那個小孩。」

媽媽看著你，眼睛裡有一瞬間閃過了什麼。像是被什麼東西碰了一下。可是那個感覺很快就消失了，像是一顆流星劃過天空，還沒來得及許願就不見了。

「好吧。」 媽媽說。但她說的時候，還是用那種客客氣氣的語氣。

你知道問題不在媽媽身上。問題在那張紙。

你跑回房間，掀開枕頭。那張摺好的紙還在那裡，安安靜靜的，像什麼都沒發生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