碰到灰布的那一刻

你的手指碰到了那塊灰布。

灰塵在你的指尖飛舞起來，在燈光下像是細小的金色粉末。布很柔軟，你輕輕地把它往旁邊掀了一下。

灰布滑落了。

布底下，是一個深棕色的木頭音樂盒。

它很小，大概只有你的兩隻手合起來那麼大。木頭表面有一些磨損的痕跡，但看得出來以前一定被很用心地照顧過。音樂盒的蓋子上刻著一朵小花，花瓣的線條纖細而優美，像是有人在上面慢慢地、一筆一筆地畫了很久。

你盯著它看。

「好漂亮……」 你不自覺地說出了聲。

然後——

你的指尖碰到了音樂盒的邊緣。

一瞬間，一陣溫暖的感覺從你的指尖傳了過來。不是電，也不是熱，而是一種更溫柔的東西。像是有一雙看不見的手，輕輕地握住了你的手指。

「咦？」

音樂盒發出了一點點光。

很淡很淡的光，像是月亮被雲遮住的時候，從雲的邊緣漏出來的那種光。它從音樂盒的木頭縫隙裡滲出來，在你的手指周圍盤旋，像是微小的螢火蟲。

然後，你聽到了。

一段旋律。

很輕很輕的旋律，像是有人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哼著一首歌。音符一個一個地飄過來，穿過灰塵，穿過時間，穿過雨聲，落在了你的耳朵裡。

那旋律很好聽。好聽得讓你的鼻子有點酸酸的，雖然你不知道為什麼。

「你聽到了嗎？」

你嚇了一跳，轉過身。老爺爺就站在你身後，不知道什麼時候走過來的。他的眼裡有一種你看不懂的光——有驚訝，有感動，還有一點點……害怕？

「你……你聽到了那個旋律？」 他的聲音在發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