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師的辦公室

你跑下樓梯，跑過走廊，跑到了老師辦公室的門口。

你猶豫了一秒鐘——萬一老師不相信怎麼辦？萬一老師上去一看，雲就不見了怎麼辦？萬一——

「進來。」 裡面傳來陳老師的聲音，好像你敲了門一樣。

你推門走進去。陳老師正坐在桌前批改作業，紅筆在手裡轉啊轉的。她抬起頭看著你，眼睛裡有一點好奇。

「老師，我們學校的頂樓上，有雲。」

你說得很認真，一個字一個字地說。你知道這聽起來像在講一個很好笑的笑話，但是你的臉告訴陳老師——你不是在開玩笑。

「雲？」 陳老師放下紅筆。

「不是天空上的那種雲。是真的雲，很大的雲，在頂樓的地上。上面還有小羊。白色的、很小的小羊。牠們會跳，會叫，會——」

你突然停住了。因為你注意到陳老師的表情變了。

她沒有笑。她也沒有用「你在說什麼啊」那種語氣。她的眼睛裡，有一種很奇怪的東西——像是驚訝，又像是……懷念？

「你說的雲，」 陳老師慢慢地說，「你確定嗎？」

「我確定。」

陳老師站起來，走到窗邊。她望著教學大樓的頂樓，沉默了很久很久。

「很久以前，」 她終於說話了，聲音輕得像自言自語，「我也看見過。」

你瞪大了眼睛。

「但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。」 陳老師轉過頭來看著你，「我後來……就不確定那是不是真的了。」

她的眼睛裡有一種你說不清楚的東西。像是遺憾，又像是希望。

「你要不要跟我上去看看？」 你問。

陳老師看著你。那個眼神裡有很多東西在交戰——相信和不相信，想看和不敢看。

最後，她說了一句话：

「如果上去的時候，雲不在了……你能接受嗎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