珊瑚長老

小丑魚帶著你遊向一個方向。

牠遊得很急，像是很怕來不及。你盡量跟著牠的速度，腳蹼在水裡劃出規律的弧線。經過一片又一片白化的珊瑚，你看到有些珊瑚已經開始碎裂了，像乾掉的麵包一樣，一碰就會掉下小碎塊。

你心裡緊了一下。

然後，小丑魚在一叢還保有色彩的珊瑚前面停了下來。

那是一叢很大的腦珊瑚。它的表面佈滿了彎彎曲曲的溝紋，像一個巨大的腦袋。但它還活著——表面的顏色是深綠色帶一點褐色，中間夾雜著一些亮黃色的斑點。在這片白化的海洋裡，它像一座綠色的小島。

小丑魚游到腦珊瑚旁邊，輕輕碰了碰它的表面。

然後，腦珊瑚動了。

不是那種植物的搖晃，而是一種很慢、很慢的動作。表面的溝紋慢慢地蠕動著，像是有一個沉睡了很久的東西正在醒來。

一個聲音傳進你的腦海裡。不是用耳朵聽到的，是直接在腦子裡響起來的，像一個老爺爺在慢慢說話。

「你是人類的孩子。」

你嚇了一跳，差點忘了呼吸。你趕緊吐出一口氣，穩住自己。

「別怕，孩子。我叫石爺，是這片珊瑚礁最老的居民。我已經在這裡住了四百年了。」

四百年？你瞪大了眼睛。那比你的阿祖的阿祖還要老。

「小丑魚尼莫跟我說，你收到了我們的信。」 石爺的聲音很慢，像海水漲潮一樣，一浪一浪地推過來。「你看見了嗎？我們正在消失。」

你看著周圍那些白色的珊瑚，點了點點頭。

「有些孩子說，是我的問題。說我太老了，守不住這片海域。」 石爺的聲音有一點難過。「但我知道，不是這樣的。我的根還很深，我的力氣還在。是別的東西在傷害我們。」

你心裡想：是什麼呢？

「孩子，我可以告訴你一個方法。」 石爺慢慢地說。「很久以前，當珊瑚也遇到過困難的時候，我們會在月光最亮的夜晚，唱一首很老很老的歌。那首歌可以喚醒沉睡在海底的力量。」

「但是，」 石爺停頓了一下，「那首歌已經很久沒有人唱了。而且，需要一個人類的孩子一起唱。」

小丑魚尼莫在你旁邊遊來游去，好像在說：就是你。

你看了看石爺，又看了看手裡的海藻信。你心裡充滿了問號，但也充滿了一種奇怪的勇氣。

「不過，」 石爺又說，「你也可以自己去找到真正的問題。瞭解原因，才能真正解決。選擇權在你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