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貝殼交給爸爸

你從口袋裡拿出那顆乳白色的貝殼，放在爸爸的手心裡。

「爸爸，這個還給你。」

爸爸低頭看著貝殼，愣了一下。

「阿正說過，這顆貝殼帶著海的味道。」 你說，「你帶了二十多年，一定很辛苦吧。一直帶著一個人的味道。」

爸爸把貝殼合在手心裡，很輕很輕，好像怕弄碎了。

「不辛苦。」 他說，「有時候夜裡睡不著，拿出來看一看，就好像阿正還在旁邊一樣。」

「但是爸爸，」 你認真地看著他，「你不需要一直帶著過去啊。你還有媽媽，還有我。我們會一直陪著你。」

爸爸的眼睛裡那層霧氣一下子變濃了。他把貝殼放到胸口的位置，然後伸出另一隻手把你拉到身邊。

「我知道。」 他的聲音有點沙啞，「可是有些東西帶著帶著，就變成自己的一部分了。貝殼也好，車票也好，阿正也好……他們讓我變成了現在的我。」

你靠在爸爸身上，聽著他的心跳。

「那你現在是什麼感覺？」 你問。

「很幸運。」 爸爸說，「幸運有過這些回憶，也幸運有你和媽媽。」

窗外的月亮已經出來了，又大又圓。月光灑在客廳的地板上，像是鋪了一層銀色的地毯。

你把頭靠在爸爸的肩膀上，心裡覺得好溫暖。

這顆貝殼以後不需要爸爸一個人帶了。因為現在有你陪著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