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婆的歌

你閉上眼睛。

你想起了外婆以前唱給你聽的歌。

那是一首很老很老的歌，外婆說是她奶奶教她的。歌詞很短，旋律很簡單，像海浪一樣一起一伏。

你張開嘴，開始唱了。

「海螺殼，沙灘上，月亮出來亮光光——」

你的聲音很小，有點發抖。但你還是繼續唱了。

「小魚兒，水里游，星星掉進海裡頭——

大海媽媽搖搖籃，搖到天亮太陽黃——」

唱到這裡，奇怪的事情發生了。

海水開始發光。

不是月光那種銀色的光，是一種很柔很柔的藍色光，從海底慢慢浮上來，像無數隻螢火蟲在水裡跳舞。

你停了一瞬間。

然後你聽到——從很深的地方——有一個巨大的聲音跟著你的旋律一起響起來。

低沉的、溫暖的、帶著回音的。

是一頭鯨魚在跟你一起唱。

牠把你的歌變成了牠的歌。牠的聲音像大海一樣寬廣，像月光一樣溫柔。

你的歌和牠的歌交織在一起，一高一低，一小一大，好像在說一種不需要翻譯的語言。

歌聲結束的時候，海面靜了下來。

然後，一個巨大的影子，慢慢地從海裡浮了上來。

是一頭藍鯨。

比你想像中還要大。大到你以為它是一座浮出水面的小島。

牠的皮膚是深藍色的，上面有灰色的花紋，像一幅巨大的畫。

牠的眼睛看著你。

那雙眼睛好大好大，裡面有月亮，有星星，有你。

「……你來了。」

一個聲音在你心裡響起來。溫柔的，緩慢的，像大海的聲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