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裡的微光

你蹲得更低了，幾乎要碰到水面。

那道綠色的光沒有消失。相反的，它好像更亮了一點，像有人在水底下，把一盞燈調亮了一些。

你的倒影出現在水面上——圓圓的臉，被太陽曬得紅紅的鼻子，還有一雙好奇的大眼睛。在倒影的旁邊，那道綠光慢慢地遊動著。

然後，一件很奇怪的事發生了。

那道光游到了你的倒影旁邊，停住了。

水面靜下來的那一刻，你看到你的倒影旁邊，出現了另一個影子。那個影子很大，很大，大到整個河面好像都裝不下它。它有一個長長的頭，兩根鬍鬚像柳條一樣飄著，還有……一排排閃閃發亮的鱗片。

你張大了嘴巴。

「那是……龍？」 你的心臟「咚」地跳了一下。

就在這時候，你聽到了一個聲音。

不是用耳朵聽到的，是直接出現在腦袋裡的——像一顆小石子投進了平靜的湖面，一圈一圈的漣漪，帶著一個古老又溫柔的聲音：

「你……聽得到我嗎？」

那個聲音有點沙啞，像是說了太久的話，喉嚨都累了。但又很溫柔，像是秋天傍晚吹過臉頰的風。

你四處看了看。周圍的人都在看龍舟比賽，沒有人注意到你。鼓聲咚咚咚地響著，蓋住了世界上所有的聲音。

除了那個，只有你能聽到的聲音。

「你……聽得到我嗎？」 它又問了一次，這次帶著一點點期待，也帶著一點點害怕。

好像它才是那個害怕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