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靜地等待

安靜地等待

你沒有立刻行動。你想了想,搖了搖頭。

你坐在座位上,透過圓形的車窗,安靜地看著那顆叫做小暖的星星。它的光又暗了一些,像一盞被風吹搖的蠟燭。窗外的銀河依然在流動,其他星星依然在閃爍,好像這顆小星星的悲傷和它們無關。

你心裡有些難過,但又不知道該怎麼做。你從來沒有遇到過這樣的事情——一顆正在慢慢熄滅的星星,你能做什麼呢?你又不是星星,你只是一個孩子。

小彗星在你旁邊坐了下來,也安靜地看著窗外。他的淡藍色身體比平時暗了一些,像是在跟小暖一起難過。

月兔把耳朵貼在窗戶上,好像在聽什麼。她的長耳朵在玻璃上壓得扁扁的,像兩張薄薄的煎餅。過了好一會兒,她輕輕地說:「我好像聽到了……一個很微弱的聲音。」

「什麼聲音?」 你問,把耳朵也湊過去。

「像是一首歌。」 月兔閉上眼睛,棕色的長睫毛在窗戶的光裡投下小小的影子,「很小聲很小聲的歌,像是有人在哼一首搖籃曲。但不是用聲音唱的……是用光的顏色。」

你也把耳朵貼在窗戶上。一開始,你什麼都聽不到。只有火車引擎的低沉嗡嗡聲,和遠處星塵碰撞的沙沙聲,像無數細小的沙粒在互相打招呼。但慢慢地,你的耳朵適應了那些背景噪音,你開始聽到了——

那確實是一首歌。

很輕很輕的,像是用光的顏色在唱,而不是用聲音。那旋律柔和又孤單,像一個人在空蕩蕩的房間裡對自己唱歌,像一片落葉在水面上轉圈。聽久了,你覺得鼻子酸酸的,說不上為什麼。

「是小暖在唱歌。」 小彗星輕聲說,他的淡藍色身體微微發光,好像在跟著那首歌的節奏呼吸,「星星孤單的時候,就會唱歌。它們用歌聲代替同伴的光,讓自己記得曾經有人陪伴過。那首歌……是它的夥伴教它的。」

你的心揪了一下。

那首歌越來越輕,越來越輕,像是一條快要斷掉的絲線。小暖的光也在跟著歌聲一起變暗。如果歌聲消失了,光是不是也會消失?

你看看手中的車票。它安靜地躺在你膝蓋上,光線緩緩流動著,好像也在傾聽那首微弱的歌。車票上的小河似乎朝著窗外的方向流淌得快了一些。

好像在迴應那首歌。

好像在說:我在聽。你不是一個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