媽媽的話

你抱著食譜跑到客廳，媽媽正在沙發上折衣服。

「媽！妳看這個！」 你把食譜遞過去。

媽媽接過去，翻了一頁，手忽然停住了。

她盯著那張泛黃的照片看了很久。照片裡的年輕女人穿著碎花圍裙，站在一個灶臺前面，笑得眼睛彎彎的。

「這是……奶奶年輕的時候？」 媽媽的聲音有點輕。

你點點頭。「我在廚房櫃子裡找到的。」

媽媽慢慢地翻著食譜，她的手指摸過每一行字，好像在摸一段很久很久以前的時光。

翻到紅豆湯那一頁的時候，媽媽忽然笑了一下。

「我結婚那天晚上，」 她輕輕地說，「奶奶也給我煮了一碗紅豆湯。她說，從此以後，妳就是這個家的人了。」

你沒有說話，只是靠在媽媽旁邊。

「妳知道嗎，小薇，」 媽媽放下食譜，看著窗外，「奶奶不是一個會說甜言蜜語的人。她所有想說的話，都在這些菜裡面。」

媽媽幫你把食譜翻到最後一頁，指著奶奶寫的那行紅字：

「不是所有的回憶都一樣甜。」

「媽，這是什麼意思？」 你問。

媽媽想了想，說：「有些回憶很開心，有些回憶會讓人難過。但是難過的回憶，也是記憶的一部分啊。就像做菜一樣，有甜有鹹，才是真正的一頓飯。」

你覺得媽媽說得有道理，但又不完全懂。

媽媽把食譜還給你。

「這本食譜是奶奶留給妳的。怎麼用它，妳自己決定。」

她揉了揉你的頭，站起來往廚房走。

「來吃飯吧，今天媽媽煮了妳最愛的番茄蛋花湯。」

你看著手裡的食譜，心裡想著奶奶的話，又想著媽媽的話。

廚房裡傳來鍋鏟碰鍋子的聲音，很好聽。

窗外，太陽開始慢慢往下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