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盤棋的智慧

你決定帶爺爺去找陳伯伯下棋。

陳伯伯是爺爺年輕時候的同事，兩個人以前每天午休都會在公司的花園裡下一盤棋。退休之後，他們漸漸聯絡少了。爺爺偶爾提起陳伯伯，總會加一句**「不知道他那個老腰還好不好」**。

你扶著爺爺走到附近的公園。公園裡有幾棵大樟樹，樹下擺著石桌石椅，果然有幾個老人在那裡下棋。一個穿白色汗衫的老先生正對著棋盤皺眉頭，旁邊站了兩三個人在湊熱鬧。

爺爺一眼就認出了他：「老陳！」

那個白汗衫的老先生抬起頭，愣了兩秒鐘，然後臉上慢慢展開了一個大大的笑容。

「你這老傢伙！怎麼忽然跑來了？」 陳伯伯的聲音洪亮，跟爺爺輕柔的嗓音完全不一樣。

「我孫子說要來找你下棋。」 爺爺指了指你。

陳伯伯彎下腰看你：「哦？會下棋嗎？」

你搖搖頭。陳伯伯哈哈大笑：「那就看你爺爺的嘍！」

兩個老人坐到石桌前，開始擺棋。棋子已經很舊了，黑子有些褪色，白子邊緣有點碎裂。但這些棋子好像認得它們的主人，被拿起來放下的時候，發出清脆的喀喀聲。

你坐在旁邊的小板凳上，看著他們下棋。

開始的時候，爺爺下得很慢，每一手都要想很久。陳伯伯就比較快，落子有點衝，好幾次差點吃掉爺爺的車。

「你的車要被吃了。」 你忍不住提醒。

爺爺笑著搖搖頭：「沒關係。」

果然，三步之後，爺爺反而用炮把陳伯伯的馬給吃了。

「好你個老狐狸！」 陳伯伯拍了一下大腿。

你看得津津有味。雖然你不會下棋，但你能感覺到兩個老人之間有一種很特別的默契。他們不用說很多話，每一步棋都是一次對話。

棋下到後半段，陳伯伯開始占上風。爺爺的防守越來越吃力，棋子一個一個被吃掉。最後，爺爺的將被團團圍住，沒有路可以走了。

「你輸了。」 陳伯伯得意地說。

可是爺爺一點也不難過。他靠在石椅背上，笑得很開心。

「輸贏不重要。」 他看著棋盤說，「能再跟你下這盤棋，就已經贏了。」

陳伯伯愣了一下，然後也笑了。他的笑容裡有一點點紅紅的眼眶。

「你這個老傢伙，說話還是這麼酸。」

午後的陽光透過樟樹的葉子，在棋盤上灑下一片一片的光斑。你覺得，這大概是世界上最漂亮的一盤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