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派你來做什麼？

你雙手叉腰，看著年小夜。

雖然你的心有一點點在打鼓——像一隻小兔子在胸口蹦來蹦去——但你還是把下巴抬起來，像電視裡那些面對怪獸的勇士一樣，挺起小小的胸膛。

「你說你是『年』派來的？」你的聲音聽起來比自己想像的還要勇敢，連你自己都有點驚訝，「年派你來做什麼？」

年小夜被你嚇得往後退了一步，尾巴「唰」的一下豎了起來。但牠立刻又站穩了，挺起自己的小胸膛。雖然只有你的膝蓋那麼高，但那個姿態——好像牠在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像一座山。

牠的尾巴雖然還在發抖，但牠的眼睛裡多了一點佩服——佩服你敢直直地看著牠說話，而不是躲起來。

「年想跟你們——簽和平協議！」

「和平協議？」表哥忍不住插嘴，嘴巴裡還含著半顆魚丸，「年那麼大、那麼可怕，嘴巴大到可以一口吞下一整棟房子，牠為什麼需要跟我們簽和平協議？」

「因為……」 年小夜的聲音變得很小很小，像一隻小蚊子在嘆氣，「年已經很久很久沒有朋友了。」

牠蹲了下來，用尾巴把自己圈起來，像一個藍色的小球。外面的鞭炮聲又響了，「碰——」，牠又抖了一下，球縮得更緊了。

「你們怕年，年也怕你們。你們放鞭炮嚇年，年也嚇得躲在山洞裡發抖，抖得山上的石頭都會掉下來。你們貼紅紙——」

牠頓了頓，眼睛裡有一點水光在閃。

「年看到紅色的東西就會想哭。因為——年分不清那到底是歡喜的紅色，還是生氣的紅色。紅色對年來說，就像一個沒有表情符號的文字訊息——你永遠猜不到對方是開心還是生氣。年每次看到紅色，都要想很久很久：他們是在跟我說新年快樂，還是在叫我走開？想著想著，就想哭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