幫牠夾菜

你拿起筷子，開始幫年小夜夾菜。這是你做過最特別的「幫忙夾菜」——因為你從來沒幫一隻會發光的生物夾過菜。

一塊福袋——「這個裡面有餡料，代表圓圓滿滿。」 一顆魚丸——「這個代表年年有餘，雖然牠是一顆球，不是一條魚。」 一塊金針菇——「這個代表……嗯，因為很好吃。有些東西不需要代表什麼，好吃就是好吃。」

年小夜捧著碗，一雙眼睛越來越亮，尾巴搖得越來越快，像一架快要起飛的小直升機。牠的耳朵也跟著抖動，像兩片在風中跳舞的藍色花瓣。

「年一定會喜歡這些的！」 牠一邊吃一邊說，嘴巴鼓鼓的像一隻藏食物的松鼠，說話的時候嘴角還掛著一絲金針菇，「年最想知道的，就是人類過年的時候都吃什麼。牠每次在山頂上聞到你們的食物香味，都會偷偷流口水。那口水流下來，就變成了山間的溪流——」

牠停下來，不好意思地笑了笑。

**「這個是我自己編的。但其實……也不全是編的。」

牠放下筷子，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，像一朵雲遮住了太陽。

「年說：『他們怕我，我不敢去。』」 年小夜的聲音變得很輕，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，連漣漪都捲不起來的那種輕，「年等了三千年，就是等一個人說一句：來，一起吃飯。」

阿媽默默站起來，去廚房拿了一個最大的碗，開始盛火鍋湯。她什麼都沒說，但你知道——阿媽心裡已經做了決定。因為阿媽就是那種人：她不用說「我同意」，她會直接盛一碗湯放在你面前。

那鍋火鍋好像也感受到了什麼，泡泡冒得比剛才更大、更歡快了，像在鼓掌，又像在幫忙加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