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小夜的故事

「年小夜，」你一邊幫牠剝蝦殼一邊問，「年長什麼樣子呀？」

年小夜咬了一口蝦，眼睛瞬間亮了起來，像有人把牠的兩顆小火爐轉到了最大。

「年好大好大！像一座會走路的小山。」 牠用手比了比，從地板一直比到天花板還要再往上，差一點碰到吊燈，「牠的毛是灰色的，像雨天裡的雲。牠的角比我的大一萬倍，像兩棵歪歪的松樹長在頭頂上，也不知道是哪場風把它吹歪的。」**

牠講到這裡，自己先笑了，露出兩顆小小的牙齒。

「牠的聲音像打雷，但是——」

牠停了一下，歪著頭想了想。

「但是如果你仔細聽，就會發現，年說話的時候，其實是在唱歌。只是音量太大了，大到把歌聲變成了打雷聲。就像……就像把一首搖籃曲放到最大聲，大到可以震動山谷。你說那還是不是搖籃曲？」

你歪著頭想像：一個像小山一樣大的怪獸，用打雷一樣的聲音，努力地唱著一首很小很小的歌。那畫面有點好笑，也有點……讓人心酸。就像有人在大聲喊「我好寂寞」，但聲音大到別人只聽到噪音，聽不到裡面的寂寞。

「年其實很溫柔的。」 年小夜說，用蝦殼在桌上排了一個小圓圈，「牠只是不知道怎麼表達。就像——就像這些蝦丸，看起來圓滾滾的、硬邦邦的，好像很難親近。但是咬開來——」

牠拿了一顆蝦丸，輕輕咬了一口。

「——裡面是軟軟的、香香的、暖暖的。」

阿公聽了，哈哈大笑：「說得好！說年像蝦丸，這是我聽過最妙的比喻。」

年小夜害羞地低下了頭，耳朵尖尖的，紅通通的，像兩片小小的紅色花瓣——咦，牠的耳朵原來會變紅色的嗎？

「我……我只是照實說而已。」 牠的尾巴在地板上畫了一個害羞的圈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