彎腰種田

你捲起褲管，走進了水田裡。

水暖暖的，泥巴軟軟的，有小蝌蚪碰到你的腳趾。老公公遞給你一把小小的秧苗，每一棵都是翠綠色的，有細細的根鬚。

「把秧苗插進泥巴裡，三棵一排，排整齊。」 老公公說，「不急，慢慢來。」

你彎下腰，小心翼翼地把第一棵秧苗放進泥巴裡。泥巴把你的手包住，涼涼的、軟軟的，感覺很奇妙。

一棵、兩棵、三棵。

你插得很認真，每一棵都插得直直的。太陽慢慢升高了，曬得你的脖子有點熱，但是你沒有停。

「做得好。」 老公公看著你插的秧苗，笑了，「你比我年輕的時候厲害。」

你抬頭看他。他的臉被太陽晒得紅紅的，額頭上有汗水滴下來，但是他的眼睛裡有一種很安靜的快樂。

「公公，你每天都來種田嗎？」

「是啊。」 他一邊插秧一邊說，「種田是一件很耐心的事。你照顧米，米就會照顧你。」

你一直插到太陽走到頭頂，腰有點酸，但是看到整齊的秧苗在水裡輕輕搖晃，心裡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滿足。

忽然，天色暗了下來。

不是因為傍晚——太陽還掛在天上，但是雲越來越厚了。不是下雨的雲，是一種乾燥的、灰灰的雲。

老公公抬起頭，皺起了眉頭。

「壞了。」 他說，「是旱風。」

風吹過來，熱熱的、乾乾的，像吹風機一樣。稻田裡的水開始冒泡泡，好像在被蒸發。

秧苗的葉子慢慢捲了起來。

「沒有水，秧苗會枯掉。」 小米粒從你的口袋裡探出頭，聲音有點緊張，「怎麼辦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