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小交換

你決定謹慎一點。就換一個最最不重要的記憶好了。

你想了半天，選了一段上個星期二下午的記憶——那段記憶裡，你只是坐在教室裡看著窗外發呆，什麼特別的事都沒發生。不就是發個呆嘛，有什麼好留著的？

你把手掌放在螢幕上。冰冰涼涼的，跟第一次一樣。你閉上眼睛，想著那個發呆的下午。

暖暖的風流過了。很短，比你想像的還短，像一陣秋天的微風，來了就走了。

「叮咚！」

櫥窗裡出現了一小包彩虹糖，每一顆糖都閃著不一樣的顏色——紅的、橙的、黃的、綠的、藍的、紫的——像把彩虹敲碎了，一顆一顆地裝進了袋子裡。

你倒了一顆在嘴裡——嘩！那味道像是一百種水果同時在你嘴巴裡開了一場派對。草莓在跳舞，芒果在唱歌，葡萄在彈鋼琴，西瓜在敲鼓。你的舌頭忙得不得了，每一種味道都在搶著跟你打招呼。

你開心極了。這也太划算了吧！一段發呆的記憶，換一包會開派對的彩虹糖？

你又喝了一口剛才的氣泡水——等等，你什麼時候換的氣泡水？你皺了皺眉，想不起來了。算了，不管了——又吃了一顆彩虹糖，覺得全世界最幸福的人就是你了。

可是吃著吃著，你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
上個星期二下午，你是不是發呆的時候，看到窗外有一隻很漂亮的藍色蝴蝶飛過去？那隻蝴蝶不是普通的蝴蝶——牠的翅膀是寶藍色的，邊緣有一圈白色的花紋，飛的時候翅膀一張一合，像在跟你揮手。牠停在了操場邊的花壇上，在一朵白色的小花上停了很久很久，久到你以為牠睡著了。

你想再仔細回想一下那隻蝴蝶。牠到底是什麼藍？天藍？寶藍？還是深海一樣的藍？牠翅膀上的白色花紋是幾個點？

你發現，那個畫面變模糊了。不是一點點模糊——而是像一張照片被水泡過，顏色一點一點地暈開了，最後變成了一團淺淺的藍色，什麼都看不清楚了。

那隻蝴蝶……你好像有點捨不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