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念那個記憶

你抱著雲朵玩偶，坐在路邊的長椅上。長椅有點涼，你縮了縮脖子。

晚風吹過來，帶著秋天特有的味道——桂花的甜香混著落葉的清爽，還有一點點遠處誰家炒菜的油煙味。你把玩偶抱緊了一點——它真的好軟，像抱著一團真正的雲。你的臉埋在雲朵裡，嗯，好像有一點奶香的味道。

可是你的心裡空空的。

你努力回想剛才交出去的那段記憶。你只記得那是一段……很溫暖的感覺。像是有人抱著你，像是有人在笑，像是夏天的午後睡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午覺，醒來的時候，全世界都是金色的，空氣裡有蠟燭的味道和蛋糕的味道。

但你怎麼也想不起細節了。是誰在笑？在哪裡笑？是什麼時候的事？那個人的臉長什麼樣子？他穿什麼衣服？他說了什麼話？

你想著想著，鼻子酸酸的，眼眶也熱熱的，像有兩顆小淚珠在眼眶裡打轉，搖搖欲墜。你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。明明只是一段記憶嘛，跟丟了橡皮擦差不多，再買新的就好了嘛。

可是你知道不是這樣的。橡皮擦可以再買，記憶不可以再得。一塊新橡皮擦跟那塊舊的長得一模一樣，用起來也差不多。但新的記憶永遠不會是舊的那個——它不會有那個下午的金色光線，不會有那個人的笑聲，不會有你心裡那種說不出來的溫暖。

你低頭看了看手裡的雲朵玩偶。它很可愛，很軟，很漂亮，抱起來像被一團棉花糖包住。但它是用一段溫暖的記憶換來的。值得嗎？

你想了很久很久。

長椅對面的豆花阿婆店亮著一盞小燈，阿婆在裡面慢慢地擦桌子，抹布在桌面上畫出一圈一圈的弧線。你看著她，忽然覺得……你好像不太記得阿婆什麼時候開的店了。她一直都在這裡嗎？她從你出生的時候就在了嗎？你以前有來過這裡嗎？你跟阿婆說過話嗎？

這些問題，你應該都知道答案的。但現在，你的腦袋裡出現了一片空白。

不行。你不能再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