試著找回記憶

不行，你不能就這樣放棄。

你把手從螢幕上拿開——雖然販賣機閃著光，螢幕上的字好像在說「再來一個嘛，最後一個就好」——但你搖了搖頭，堅定地後退了兩步。你的鞋子在地面上「沙沙」地拖過，像在跟販賣機說再見。

你開始拼命回想。那些被你交易掉的記憶，它們去哪裡了？是不是還在什麼地方？是不是可以被找回來？就像你掉了的一塊橡皮擦——也許滾到了桌子底下，也許被同學撿走了，也許還在原地等著你去找它。

你想到了販賣機背面那行字：「去找那個做夢的老人吧。他不會還給你記憶，但他會給你一個答案。」

一個答案……一個答案……

不會還給你記憶。那答案有什麼用？你要的是記憶啊！你想起你媽媽的樣子、你想起你好朋友的名字、你想起你家的燈是什麼顏色的——這些東西，一個「答案」能還給你嗎？

但你還是決定去試一試。因為除了試一試，你也沒有別的辦法了。

你繞到販賣機背面，又讀了一遍那行字。字在路燈的光裡看得很清楚：「去找那個做夢的老人吧。」

然後你看了看名片上的地址：「老街盡頭，第三棵梧桐樹右轉。」

好，你去找他。你去找那個做夢的老人，問他答案到底是什麼。

你跑了起來。

夜風在你耳邊呼嘯，把你的頭髮吹得飛了起來。你的鞋子在青石板上「啪嗒啪嗒」地響，每一步都踩得很用力，好像要把所有的決心都踩進石板裡。老街的路燈在你身邊一盞一盞地閃過，像是在為你照明，又像是在為你加油。

一棵梧桐樹。兩棵。三棵。

到了。右轉。窄窄的小巷子。盡頭有一間木屋，燈籠上寫著「星光」。

你跑到門前，氣喘吁吁，心臟在胸口裡「咚咚咚」地跳，像有人在敲鼓。門是半開的，裡面傳來淡淡的木頭香和溫暖的光。你能看到架子上的玻璃瓶在閃閃發光。

你伸出手，手指停在半空中，離門板只有一點點距離。

但你忽然有點害怕。如果老人說記憶找不回來了呢？如果那行字只是安慰人的謊話呢？如果你跑了這麼遠，最後什麼都得不到呢？

你的手微微發抖。你知道，敲了這扇門，你就必須面對答案了——不管是好是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