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嬤的反應
你告訴阿嬤,下個星期六是媽媽的生日,你想偷偷學做她最拿手的紅燒排骨,給她一個大驚喜。說完你笑嘻嘻的,覺得這個計畫太棒了。
「喔——你媽的紅燒排骨喔……」
阿嬤說這句話的時候,目光飄到了窗外。窗外的榕樹葉子被風吹得沙沙響,像是在替阿嬤說出她沒說出口的話。
你注意到阿嬤的嘴角往下彎了一點點,又很快揚了起來。那個揚起來的速度太快了,像是在趕一隻快要飛走的蝴蝶。她轉過頭對你笑笑,可是那個笑和剛才不一樣——像是包裹著一顆糖果的糖紙,外面是甜的,裡面好像還有別的東西。
你忽然想起,你好像從來沒聽媽媽說過,她的紅燒排骨是跟誰學的。
每次你問——「媽媽,你這個怎麼做的?好好吃喔!」——媽媽都只是笑著說:「就是自己亂做的啦,沒有特別跟誰學。」
可是——自己亂做的話,怎麼會每次都一樣好吃呢?自己亂做的話,怎麼會連冰糖都要在「最後」才放呢?
那不是亂做的。那是有人教的。有人一步一步、一字一字教她的。
你的心裡好像有一根小指頭在輕輕搗你的好奇心——搗一下,又搖一下,搖一下,又搗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