角落裡的小熊

你慢慢退後一步，背靠著走廊的牆壁，大口大口地吸氣。你的心臟跳得好快，但你不想離開。你只是想……再多看一眼。

教室裡的布偶們好像恢復了原狀，繼續牠們的派對。恐龍布偶推著一把椅子在教室裡「滑雪」，從第一排滑到最後一排，撞翻了三個鉛筆盒。兔子布偶和蝴蝶布偶在窗台上玩跳房子，用白色的粉筆在窗台上畫了一排歪歪扭扭的格子。

貓頭鷹布偶站在黑板前，用翅膀夾著一根短短的粉筆，一臉嚴肅地在黑板上畫畫。你仔細一看——牠在畫月亮。一個圓圓的、帶著笑容的月亮。

你的小怪獸布偶站在講台上，正在指揮大家。牠的聲音軟軟的，但每個布偶都聽得很認真。

「等一下要玩捉迷藏！規則跟上次一樣——不可以躲到教室外面去！上次貓頭鷹差點被流浪貓叼走，嚇死我了！」

貓頭鷹布偶在黑板前翻了個白眼，好像在說「那是意外」。

你忍不住想笑。但就在嘴角上揚的時候，你的目光被窗台最邊邊的一個身影吸引住了。

那裡坐著一隻你不太熟悉的布偶。

那是一隻用碎花布做的小熊，看起來比其他布偶都要小一號。你想了一下，想起來了——那是坐在最後排的靜怡做的。靜怡平常很少說話，總是一個人安靜地看書。

小熊布偶沒有參加派對。牠安靜地坐在窗台的角落，背對著其他布偶。月光照在牠身上，你看到牠的影子孤零零地投在牆壁上。

你仔細一看，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。

小熊布偶的左邊手臂上有一道裂痕，像是被什麼東西拉開的。淺粉色的棉花正從裂縫裡慢慢露出來，像一朵快要開的棉花糖。牠用另一隻手壓著傷口，肩膀微微發抖。

周圍的布偶們玩得好開心，沒有人注意到角落裡的小熊。你的小怪獸布偶在台上興高采烈地數著：「一、二、三……藏好沒有？」

小熊布偶的扣子眼睛在月光下一閃一閃的。你突然覺得，那不是光線的反射。

那好像是淚光。

你握緊了門框。你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這麼緊張——牠只是一個布偶而已。但看著那隻小小的、獨自坐在角落的小熊，你的胸口有一種酸酸的感覺。

「如果我做的布偶受傷了，」你在心裡想，「我也會希望有人來幫牠吧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