建立信任

你慢慢蹲下身，讓自己的視線和小怪獸布偶一樣高。

「對不起，嚇到你們了。」你輕聲說。「我不是故意要推那麼大聲的。」

你的小怪獸布偶歪著頭看你，三隻眼睛一眨一眨。牠好像在判斷你是不是說真的。

教室裡安靜了一會兒。然後，窗台上傳來了一陣細細的、沙沙的聲音。你轉頭一看——其他布偶開始動了。先是兔子布偶的耳朵抖了一下，然後是恐龍布偶的尾巴搖了搖。蝴蝶布偶從窗簾後面悄悄探出頭，貓頭鷹布偶從書架上慢悠悠地飛下來。

牠們一個一個地靠近你，像是一群害羞的小動物。每個布偶都保持著一個拳頭的距離，好像在說：「我願意相信你，但我還需要一點時間。」

你的小怪獸布偶沒有猶豫。牠從講台上一跳一跳地走到你面前，用短短的手抓住了你的手指。

「牠們只是有點害怕。」小怪獸布偶轉頭對你說。「因為上次有人晚上來學校拿東西，看到我們之後大叫了一聲，然後就跑了。從那之後，大家就一直很怕人類。」

你想到那個人——也許是某個跟你一樣忘記帶東西的同學——在深夜的學校看到布偶自己動起來，一定嚇壞了。

「我不會跑的。」你說。你覺得自己的聲音比平時更沉穩了。「你是我做的，我不會害怕你。就算害怕……」你想了一下，「我也不會丟下你。」

小怪獸布偶的肩膀好像鬆了一下。牠的肚子——那個你塞了好多棉花的圓肚子——微微起伏了一下，像是在吐一口長長的氣。

然後牠笑了。

牠笑的方式很特別。因為沒有嘴巴，所以牠用身體來笑——肚子抖了好幾下，三隻眼睛全部彎成了月牙的形狀，短短的手腳在空中亂揮。看起來笨笨的，但那是你最看過最可愛的笑。

恐龍布偶第一個鼓起勇氣走過來，用短短的前爪碰了碰你的鞋子。兔子布偶跟著跳過來，蝴蝶布偶飛到你頭頂上，貓頭鷹布偶最後才飛過來，一臉嚴肅地在你旁邊站好，好像在說：「我只是過來觀察一下。」

你伸出手，讓布偶們一個一個爬上來。你的手心變成了一個小小的舞台——恐龍布偶站在你手腕上，兔子布偶坐在你指縫間，蝴蝶布偶停在你的拇指上，貓頭鷹布偶站在你肩膀上。

你的小怪獸布偶坐在你手掌正中央，被其他布偶圍在中間，看起來像一個小國王。

「謝謝你願意相信我們。」牠小聲地說。「你知道嗎，你做的時候被針扎了五次都沒有放棄。那個時候我就知道——你是一個很溫柔的人。」

你的鼻子酸酸的。你不知道該說什麼，只好輕輕地閉上眼睛，點了點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