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也發現了嗎？

一個穿著紅色洋裝的小女孩站在你面前。

她的頭髮是栗色的，捲成一個一個小圈圈，用一根緞帶綁著。她的皮膚有一點點半透明，像泡在水裡的彩紙。

「我叫莉莉。」她提起裙擺，行了一個優雅的禮。「是《塞納河畔的黃昏》裡的莉莉。」

你張大嘴巴。

「你不是真的——」你看看她，又看看牆上的畫。「——你真的從畫裡走出來了。」

莉莉點點頭，表情有一點難過。

「不是只有我。」她說。「每到晚上十二點，畫裡的世界會『醒』過來。我們可以在不同的畫之間走動，就像你們在不同的房間之間走動一樣。」

「那你為什麼走出來？」

莉莉低頭看著自己的鞋尖。她的鞋子很小、很舊，鞋帶繫著蝴蝶結。

「因為水墨區的張先生——就是那個彈琴的白衣人——他說，畫裡的天空越來越小了。」莉莉抬起頭，眼睛裡映著月光。「他說，如果再不想辦法，我們會被永遠困在一個越來越小的地方。」

你還沒來得及回答，遠處傳來一聲清脆的——

「啪。」

像什麼東西碎掉的聲音。

莉莉的臉色變了。

「不好，」她小聲說。「又一幅畫的邊界裂開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