碰觸畫布

你的手指距離畫布只有一公分。

畫裡的顏色好近。莫內的筆觸像真的花瓣一樣一層一層疊著，每一層的顏色都不一樣——紫的、藍的、淡粉的。

你想起館長說的話：「晚上十二點以後，不要碰任何一幅畫。」

可是已經快十二點了。而且那個腳印——那個小小的、從畫裡走出來的腳印——就在那裡。

你的手指碰到了畫布。

溫溫的。

不是冰冷的畫布，而是溫溫的，像人的皮膚。畫面在你手指碰到的地方輕輕凹陷下去，然後——

你的手指穿進了畫裡。

你可以感覺到塞納河的水沾到你的指尖，涼涼的、濕濕的。河邊的微風從畫裡吹出來，帶著巴黎秋天葉子落下的味道。

你趕緊把手縮回來。

手指上沾了一點顏料——不，不是顏料。是一小片金色的光，像蝴蝶翅膀上的粉末，在你的指尖閃了一下，就消失了。

「哇。」

你呆呆地站著，看著自己的手指。

然後你聽見腳步聲。很輕、很小的腳步聲，從畫裡傳出來。

啪噠、啪噠、啪噠。

穿紅色洋裝的小女孩，正在畫裡朝你跑過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