找館長求助

「館長一定知道怎麼辦。」你說。

莉莉搖搖頭。

「館長很老了。」她小聲說。「他知道我們的存在，但他能做的越來越少。上次他嘗試修復一幅畫的時候——」

「怎麼了？」

「他的頭髮白了一大片。」莉莉說。「修復一幅畫，要花掉一個人很多的記憶。」

你沉默了。

館長的頭髮本來就全白了。那是不是代表，他曾經花了很多很多的記憶，來守護這些畫？

你想起館長今天傍晚的笑容。他遞給你鑰匙的時候說：「這座美術館啊，晚上特別安靜。」

那個笑容裡面，有沒有一點寂寞？

「可是，」你說，「也許館長知道一些我們不知道的事。比如——為什麼畫會開始褪色？以前不會嗎？」

莉莉想了想。

「以前不會。」她說。「以前每天都有很多人來看畫。他們會站在畫前面很久很久，有時候還會跟畫說話。一個小女孩會跟《花田裡的午後》的花說早安。一個老先生會跟張先生的古琴音樂點頭。」

「後來呢？」

「後來大家有了手機。」莉莉說。「他們來了，拍照，走。來了，拍照，走。沒有人再站在畫前面了。」

你的心裡有什麼東西被輕輕撞了一下。

你想起自己白天參觀的時候，也一直在拍照。

「走吧，」你說，「我們去找館長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