偷吃冰淇淋的小豆

你把門推開，赤腳踩在客廳的木地板上，一步一步地走向廚房。小豆看到你走過來，整個人僵住了，手裡的湯匙還舉在半空中，嘴巴張著，粉紅色的冰淇淋正從湯匙邊緣慢慢融化，滴在他的小睡衣上。

**「小豆。」**你蹲下來，壓低聲音說。你的聲音裡有驚訝，有好奇，還有一點點想笑。

小豆的眼睛眨了眨，瞳孔裡的蜂蜜金色突然變成了有點心虛的淺灰色。他把湯匙放下，兩隻小手捧著那盒快被他挖了一半的草莓冰淇淋，嘴巴一癟，看起來隨時都要哭出來的樣子。

**「啊……啊——」**他發出了細細的聲音，眼眶裡開始泛起水光。那是真的水光——他的眼角有液體在聚集，不是假的眼淚，而是一顆一顆小小的、透明的淚珠。

你愣住了。他被抓到了，他害怕了，他在哭。一個機器人因為偷吃冰淇淋被抓到而哭泣。

**「別哭別哭，我沒有要罵你。」**你趕緊說，聲音壓得更低了。你伸出手，用袖子輕輕幫他擦掉臉上的冰淇淋和眼淚。他的臉頰軟軟的、涼涼的，沾著草莓冰淇淋的甜蜜氣味。

小豆吸了吸鼻子，用一雙水汪汪的眼睛看著你。他猶豫了一下，然後做了一件讓你完全沒想到的事——他把那盒冰淇淋往前遞了遞，好像在說：「你要不要也吃一口？」

你忍不住笑了出來，趕緊用手摀住嘴巴。凌晨兩點多，你蹲在廚房地板上，對著一個機器人嬰兒笑到肩膀發抖。小豆歪著頭看你，好像不理解你在笑什麼，但他的表情慢慢放鬆了，嘴角也跟著翹了起來。

你接過湯匙，挖了一口冰淇淋放進嘴裡。好冰，好甜，草莓的味道在半夜的舌尖上特別濃郁。小豆看到你也吃了，高興得手舞足蹈，小手拍得啪啪響。

「你這個小傢伙，」你小聲說，「你怎麼會開冰箱的？」

小豆聽不懂你在問什麼，但他像是聽懂了你的語氣，把手裡的湯匙又遞給你，然後自己也用小手挖了一口，送進嘴裡，露出大大的笑容。草莓冰淇淋沾在他的鼻尖上，看起來好滑稽。

你們就這樣坐在廚房地板上，一人一口地吃完了那盒草莓冰淇淋。窗外的月亮又圓又亮，照在廚房的白瓷磚上，像鋪了一層薄薄的霜。小豆靠在你身邊，小小的身體暖烘烘的，吃飽了之後開始打哈欠，眼皮越來越重。

你看著他，心裡有了一個小小的秘密。這個秘密是你和小豆之間的，只有你們兩個知道的，屬於半夜的、草莓味的秘密。

明天早上，你要把這件事告訴媽媽嗎？還是幫小豆保密？你看了看小豆沾滿冰淇淋的睡衣和臉，心想如果要保密的話，還得幫他洗乾淨才行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