跟蹤的勇氣

你像一隻小貓一樣，踮著腳尖沿著走廊往前走。

東側走廊比其他地方安靜很多。這裡是舊校舍的區域，牆上的油漆有些斑駁了，踩在地板上會發出細細的吱吱聲。你盡量避開那些看起來會叫的地板，一步一步往前移動。

午後的陽光從走廊盡頭的窗戶斜斜照進來，把你的影子拉得好長好長，像一條黑色的河流在地上流動。

你知道音樂教室在走廊的盡頭。

它是一間很舊的教室，比別的教室都要舊。聽高年級的學長說，那間教室以前是禮堂的一部分，後來學校改建了，才變成音樂教室。但現在幾乎沒有人在那裡上課了，因為新的音樂教室建在新大樓裡。

所以這間舊的音樂教室，就像一個被大家遺忘的祕密基地。

你越走越近，心跳得越來越快。

然後，你聽到了一個聲音。

很輕，很輕，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。

是鋼琴的聲音。

但是——那聽起來不像是有人在彈。因為旋律太流暢了，流暢得不像是小學生能彈出來的。而且那個旋律……很奇怪。它不是你聽過的任何一首曲子，卻又好像在哪裡聽過。

你屏住呼吸，繼續往前走。

音樂教室的門虛掩著，只留了一條小小的縫。黃色的光從縫隙裡漏出來，在走廊的地板上畫了一條金色的線。

你湊近了一點，從門縫往裡看。

陽光透過高高的窗戶照進教室裡，空氣中有細細的灰塵在飛舞。教室裡只有一架鋼琴——一架黑色的、看起來非常非常老的直立式鋼琴。

小晴就坐在鋼琴前面的地板上。

她抱著膝蓋，頭微微偏向一邊，閉著眼睛，像是在聽什麼。

但鋼琴蓋是打開的，琴鍵上卻沒有任何手指在上面。

鋼琴……自己在彈。

你看著那些黑白琴鍵自己上下移動，發出那個奇怪的、美麗的旋律。小晴的嘴角掛著一個很小的微笑，眼角好像有什麼東西在閃閃發光。

風從沒關好的窗戶吹進來，吹動了小晴的頭髮，也吹動了掛在牆上一條褪色的紅布。

你站在門外，一動也不動，大氣都不敢喘一口。

這個世界上，真的有這種事嗎？

你閉上眼睛又睜開，以為自己會醒來。但鋼琴聲還在，小晴還在那裡，午後的陽光還是那麼暖。

你深呼吸了一下，手心全是汗。

在門外和門內之間，你必須做一個選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