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帆的承諾

你吸了吸鼻子，把眼淚忍了回去。

「嗯。」 你點了點頭。

然後你告訴了小帆所有的事。

告訴他你的腿大約在一週前開始痛的，可能是跑步的時候傷到的。告訴他你不敢告訴任何人，因為你不想被看作弱的那一個。告訴他你去了公園練習，但只跑了六百公尺就痛得跑不動了。

小帆一直聽著。他沒有打斷你，也沒有露出任何吃驚或失望的表情。他只是安安靜靜地坐著，偶爾點點頭。

等你說完了，教室裡安靜了好一會兒。

窗外的鳥在叫。操場上傳來同學們的笑聲。遠處有上課的鐘聲。

「笨蛋。」 小帆突然說。

你抬起頭，看到小帆在笑。但那個笑裡面沒有一點嘲笑的意思，反而有那麼一點心疼。

「笨什麼？」 你不服氣地說。

「我會因為你受傷就覺得你弱嗎？」 小帆看著你的眼睛。「你是我從幼稚園就認識的朋友。你摔破膝蓋的時候是我幫你擦藥的，你被蜜蜂叮的時候是我扶你到保健室的。你以為我不知道你什麼樣嗎？」

你的眼眶又熱了。

「受傷了就說啊。」 小帆用手指彈了一下你的額頭。「我又不是不會幫你。」

你低下頭，覺得有一滴眼淚掉了下來。你趕快用手背擦掉，假裝什麼都沒有。

「那你……你覺得我應該怎麼辦？」 你問。

小帆想了想。

「第一步，告訴王老師。第二步，告訴你媽媽。第三步……」 他頓了一下。「不管結果怎樣，我陪你。」

你抬起頭，看著小帆。

陽光從窗外照進來，灑在他的臉上。他的眼睛亮亮的，像是在說：「這沒什麼大不了的。有我在。」

你覺得心裡那塊沉了好幾天的石頭，忽然碎了一角。光從那個裂縫裡照了進來。

「謝謝你。」 你說。這一次，你是認真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