躲在長褲裡的痛

你決定不告訴任何人。

「只是小問題。」 你這樣告訴自己。「再過幾天就好了。沒什麼大不了的。」

可是接下來的幾天，那個隱隱的痛並沒有消失。反而像一個不請自來的客人，安安靜靜地住在了你的膝蓋裡。走路的時候不太明顯，可是只要你跑一下，或者爬樓梯的時候，那根細細的線就會狠狠地扯一下。

你開始做一些小心的事情。

上樓梯的時候，你永遠走最慢。如果有人追上來，你就假裝在看手機，或者假裝在等後面的同學。

下體育課的時候，你總是站在隊伍的最後面。做伸展操的時候，你小心地控制著右腿的角度，讓它看起來跟左腿一樣靈活。

午休的時候，大家都跑到操場上玩。你說你要留在教室看書。其實你只是不想讓別人看到你走路有點跛。

「你最近都不去操場了喔。」 有一天，班上的同學阿凱這樣問你。

「最近比較想看書。」 你回答。

「你？看書？」 阿凱露出了一個很誇張的表情，全班都笑了。你也跟著笑了，可是心裡有那麼一點點的酸。

小帆沒有笑。他安安靜靜地坐在自己的位子上，翻著一本漫畫。但你有時候會感覺到，他在偷偷地看著你。

那天放學回家的路上，你走得很慢。

夕陽把你的影子拉得好長好長。你低頭看著自己的影子，注意到右邊的腳步好像比左邊輕了一點。不是因為痛，而是因為你下意識地在保護那條腿。

你經過了一家便利商店。玻璃門裡映出了你的身影——一個十歲的小孩，背著書包，表情有一點點疲倦。

「只是小問題。」 你又在心裡說了一遍。

可是這一次，你沒有那麼確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