談判開始

中午，操場。

所有的鴿子都到了。四十七隻排成一個半圓形，灰冠站在最中間。屋頂上還有十二隻烏鴉，黑壓壓地排成一排，像觀眾席上的啦啦隊。

你站在鴿子們的對面。風吹過來，你的衣角跟鴿子們的羽毛一起飄。

灰冠開口了：「小宇，你說你可以幫我們。怎麼幫？」

你鼓起勇氣，說出你的想法。

「你們不應該去搶食堂。搶了之後，學校會派人來趕你們，你們可能連這個操場都待不下去了。」

鴿子們開始咕咕叫，聲音裡有不安、有不滿。

灰冠抬起翅膀，大家安靜下來。「繼續。」

「我想了一個辦法。」 你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——是你昨晚畫的設計圖。「學校後面有一塊空地，就是舊倉庫旁邊那裡。如果我可以說服學校，在那裡建一個『鴿子之家』——有屋頂遮雨，有餐台放食物——你們就不用搶食堂了。」

鴿子們安靜了。連烏鴉都不叫了。

灰冠走過來，看著你手裡的紙。紙上畫了一個歪歪扭扭的小木屋，旁邊寫著「鴿子的家」。畫工不太好，但你很認真。

「這個……」 灰冠看了很久。

旁邊鐵餅湊過來看了一眼，小聲說：「畫得真醜。」

你紅了臉。「我美術不太好啦……」

灰冠沒有理會鐵餅。牠抬起頭，用一種你從沒見過的認真眼神看著你。

「小宇，你為什麼要幫我們？」

你愣住了。你想了很久，最後說了一句連你自己都有點驚訝的話：

「因為……因為你們也在這個學校上學啊。」

灰冠的眉毛跳了一下。

「你們每天在操場上，跟我們一樣。下雨的時候躲在走廊下面，太陽大的時候在樹蔭裡休息。你們也會上課——雖然是灰冠上的課。你們也會放學——雖然你們是飛回家。」

你越說越大聲：「所以你們跟我不一樣的地方，只是你們有翅膀，我沒有。但你們也是這個學校的一分子！」

操場上安靜了好一會兒。

然後，不知道是哪一隻鴿子，開始輕輕地拍了翅膀。接著第二隻，第三隻——

最後，四十七隻鴿子一起拍翅膀。那個聲音像是一陣小小的風，溫溫熱熱地吹在你的臉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