鴿子們的反對

你的話還沒說完，鐵餅就炸了。

「這是什麼爛計畫？！」 鐵餅跳到中間，翅膀張得大大的，像一把灰色的扇子。「等他們蓋房子？等到什麼時候？等到我們全部餓成骨架嗎？」

其他鴿子開始騷動。有的咕咕叫，有的拍翅膀，有一隻鴿子甚至在地上跺腳——雖然牠的腳很小，跺腳的效果像是有人在敲桌子。

「首領！」 鐵餅轉向灰冠，「我們準備了三個禮拜！四十七隻鴿子，十二隻烏鴉！你不能因為一個人類小孩的幾句話就取消——」

「鐵餅。」 灰冠的聲音不大，但很沉。

鐵餡立刻閉嘴了。

灰冠慢慢走到鐵餅面前。牠們面對面站著，距離很近。你看到灰冠的眼睛裡有一種很複雜的光——不是生氣，而是……更像是一個已經很累很累了的人，在安撫一個也很累很累的朋友。

「鐵餅，」 灰冠慢慢說，「你知道我為什麼要發動這場行動嗎？」

鐵餅不說話。

「不是因為我想搶麵包。」 灰冠的聲音很輕，「是因為我已經不知道還能怎麼做了。」

操場上安靜下來。所有的鴿子都不動了，連屋頂上的烏鴉都停止了叫聲。

「我當了五年的首領。」 灰冠繼續說，「五年裡，我們的領地越來越小，食物越來越少，同伴越來越少。我想了很多辦法——遷移、結盟、跟烏鴉談判——但是都沒有用。」

灰冠轉身看著所有的鴿子。

「麵包屑行動是我最後的辦法。但是你們知道嗎——就算成功了，那又怎麼樣？搶到的麵包只能吃一天。第二天呢？第三天呢？」

沒有人回答。

「小宇的計畫，也許不完美。」 灰冠轉頭看著你，「但是至少——牠看到了我們。」

鐵餅低下了頭。

其他鴿子也慢慢地、一個一個地低下了頭。

最後，鐵餅抬起頭，看著你。

「……小宇。」

「嗯？」

「你的設計圖真的畫得很醜。」

你：「……我知道啦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