校長的懷疑

校長聽完你的話，沉默了好久。

他端起茶杯，喝了一口，放下。又端起來，喝了一口，又放下。你覺得他的茶大概已經涼了。

「小宇，」 校長終於開口了，「你說你能聽懂鴿子說話？」

「對。」

「你確定不是你自己在腦袋裡想像的？」

你張了張嘴，不知道該怎麼回答。你確定嗎？你有時候也會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做夢。畢竟，一個四年級的小學生突然能聽懂鴿子說話——這件事連你自己聽起來都覺得瘋狂。

「我……」

「校長，」 你鼓起勇氣，「我知道這件事聽起來很奇怪。但是你可以給我一個機會證明。」

校長皺著眉頭。「怎麼證明？」

你想了想。怎麼證明你聽得懂鴿子說話？

你不能叫灰冠到校長室來當面翻譯——那太不可思議了。你不能錄音——鴿子的聲音在錄音裡聽起來就是普通的咕咕聲。

你忽然想到一個辦法。

「校長，你可以考我。」 你說，「你讓我去跟操場上的鴿子說一句話，然後我看牠們的反應，再告訴你牠們怎麼回答。」

校長想了很久。

「好吧。」 他站起來，「走。」

你帶著校長走到操場上。中午的太陽亮亮的，操場上有一群鴿子正在散步。校長站在你旁邊，雙手抱在胸前。

你走向灰冠。

灰冠看到你身後的校長，眼睛裡閃過一絲不安。牠低聲問你：「這個人是谁？」

你小聲回答：「我們學校的校長。」

灰冠的羽毛都豎起來了。「校長？！你帶校長來幹什麼？！」

你看著校長，深吸一口氣。

「校長，那隻大鴿子——就是我說的灰冠——他現在在問我，為什麼帶你來。」

校長的表情沒有變化。「是嗎？那你告訴他，我是來跟他說話的。」

你轉向灰冠，把校長的話翻譯過去。

灰冠愣了三秒鐘。

然後牠慢慢地走向校長，一步、兩步、三步。在校長腳前一公尺的地方，牠停下來，抬起頭，正正地看著校長的眼睛。

校長也低下頭，看著灰冠。

一個人，一隻鴿子，在操場上對視。午後的微風吹過來，帶著花圃裡桂花淡淡的香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