廣場的夜晚

天暗了下來。廣場上的路燈一盞一盞亮了起來，橘黃色的光灑在地上，和影子混在一起。

你本來應該回家吃飯了。但你不想走。

影好像也發現了你在猶豫。牠從口袋裡掏出一小塊麵包——看起來像是從哪裡買的——遞給了你。你搖搖頭，但肚子「咕嚕」叫了一聲，背叛了你。

影笑了。你紅了臉，接過麵包咬了一口。是全麥的，有一點硬，但是越嚼越香。

你們就這樣並肩坐在榕樹下，吃著麵包，看著廣場上的人來人往。鎮上的生活很平靜——王爺爺牽著他的狗慢慢走過，李阿姨的貓從牆頭跳下來追一隻飛蛾，幾個小朋友在路燈下玩跳房子。

影的影子在路燈的光下變得更清晰了。牠沒有再跳舞，而是安靜地坐在影的旁邊，和你並排。三個影子——你的、影的、影子的影子——排成一排，看起來像是一幅很有趣的畫。

「影，」 你忽然說，「你一個人旅行了很久嗎？」

影點了點頭。牠在筆記本上寫：「走了很多地方。看到了很多事。但沒有人看過牠跳舞。」

你驚訝地看著牠。

「你是說……我是第一個看到影子跳舞的人？」

影又點了點頭。牠的眼裡有一點光在閃爍，像是星星在眨眼。

你忽然覺得自己肩上多了一個很重的東西——不是壓力，是責任。你是一個被選中的人。影子選擇了給你看牠的舞蹈，就像一隻害羞的刺蝟翻過肚皮給你看一樣——那是最大的信任。

「我不會告訴別人的。」 你認真地說。**「除非你讓我說。」

影看著你，眼神裡有一種你從來沒在別人眼中見過的東西。牠慢慢地寫了一行字：「謝謝你。」

那三個字看起來好簡單。但你知道，對一個不能說話的人來說，每一次寫下「謝謝」都是一次認真的、用心的表達。

晚風吹過，榕樹的葉子沙沙作響。影的影子在風中微微晃動，像是在點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