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人的花園

那個嘆氣的聲音引導你走到了花園的角落。

那裡有一棵小花苗，只有你的手指頭那麼高，莖細細的像一根線，葉子有點枯黃，邊緣捲了起來。它被夾在一叢高高的灌木和一塊石頭之間，陽光幾乎照不到它。

你蹲下來，仔細地聽。

「唉……大家都有人照顧，只有我好像被忘記了。園丁阿姨上次來的時候，幫向日葵澆了水，幫玫瑰剪了枝，還幫小番茄綁了支架。可是從我旁邊走過去的時候，根本沒有停下來。也許是因為我太小了，她沒有看到我吧。」

小花苗的聲音帶著一點委屈，又帶著一點無奈，像是已經習慣了被忽視。

「我不是不努力長喔，我有很認真在吸收陽光。每天太陽出來的時候，我就拼命把葉子伸向有光的地方。可是……可是那叢灌木總是擋著我，我能搶到的光只有一點點。可是就是這一點點光，我也很珍惜的。」

你伸出手，輕輕碰了一下小花苗的葉子。葉子涼涼的，在你的指尖微微顫了一下。

「咦？有人……有人在碰我嗎？」 小花苗的聲音突然充滿了驚喜，像是黑暗中突然看到了一點光。

「是我。」 你小聲說。

「你……你能聽到我說話？」 小花苗幾乎不敢相信，聲音顫顫的。「不會吧？以前從來沒有人聽到過我的聲音。是不是因為今天太安靜了，所以你才聽到的？」

你點點頭，又搖搖頭。

小花苗沉默了一下，然後用一種更小更小的聲音說：

「那……你可以陪我一下嗎？就一下就好。我好久好久沒有人跟我說過話了。」

你的鼻子有點酸酸的。這時候，你聽到身後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，像遠處的鐘聲一樣悠揚。

那是花園裡的老榕樹，它的聲音很慢很慢，每個字都像是想了很久才說出來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