岸邊的足跡

你決定不急著下水，先沿著岸邊走一走。

溪岸上長滿了青苔，有些地方很滑。你扶著旁邊的老樹幹，慢慢往前走。樹根盤錯在泥土裡，像老人的手指緊緊抓住大地。空氣裡有一種潮潮的味道，混著青苔和落葉的氣息。

走著走著，你發現了地上的足跡。

那是一些深深的腳印，從溪邊延伸到上游的一棵老樟樹下。腳印很大，鞋底的花紋已經磨平了，一看就是一雙穿了很多年的布鞋。每個腳印的深淺不一樣——深的時候是上坡，淺的時候是下坡。

你順著腳印走過去，看見老樟樹下面有一個小小的空地。空地上擺著一張竹椅，竹椅旁邊靠著一根細細的釣竿，釣竿上還掛著一團魚線。

竹椅前面有一塊被磨得光亮的石頭，像是一個人經常坐在那裡。

「有人常來這裡。」

你四處看了看，除了風聲和水聲，什麼也沒有。但是竹椅上放著一個陶壺，壺口還冒著一點點熱氣。

茶還是溫的。

這說明，那位主人沒有走遠。你剛想坐下來等等，忽然聽見上游傳來一個聲音。

「嘩啦——嘩啦——」

有人在涉水。你抬起頭，看見一個瘦瘦的老人正從溪水的另一邊走過來。他戴著一頂斗笠，捲起褲管，手裡提著一個小竹簍。他的動作很慢，但是每一步都踩得很穩，像是在跟水裡的石頭打招呼。

老人看見你，停了一下，然後露出了一個溫和的微笑。

「哎呀，有客人來了。」

他的聲音像溪水一樣平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