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伯的魚簍

老人請你坐在竹椅上，給你倒了一杯茶。

茶是用山泉水泡的，裡面加了幾片桂花，有一種淡淡的甘甜和花香。你捧著陶杯，感覺到杯子的溫度傳到你的手心裡，好暖。你小口小口地喝著，看著溪水在眼前靜靜地流過。

「你叫什麼名字啊，小朋友？」 老人問。

你告訴了他。

「我叫林阿伯。這條溪，我走了六十幾年了。」 他笑起來的時候，臉上的皺紋像溪水裡的漣漪一圈一圈地散開。他的手很粗糙，指甲縫裡有洗不掉的泥土顏色，但是他的眼睛很亮，像溪水一樣清澈。

「阿伯，溪流最後會流到哪裡去？」 你問。

林阿伯往下游的方向指了指。

「一直走，會變成一條大河。大河再走，就到海了。」

「那您走過嗎？」

「年輕的時候走過一次。走了三天三夜。」 他說這話的時候，眼睛裡有一種很遠很遠的光，好像在看你身後的什麼東西。「後來我就回來了，在這裡釣魚，看著溪水來，看著溪水走。每天都一樣，又每天都不一樣。」

你不太懂他說的「每天都一樣，又每天都不一樣」是什麼意思。

林阿伯好像看出了你的疑惑。他放下釣竿，用手指在水面上畫了一條線。

「你看，水永遠在流，但是溪流還是這條溪流。人也一樣啊，不管你走得多遠，回來的時候，你還是你。」

他頓了頓，又說：

「但是——如果你從來不走出去看看，你就不會知道，外面的世界有多大。」

你低頭看著茶杯裡的桂花，一朵一朵地浮在水面上。溪水在腳邊流淌。遠處傳來一陣低沉的水聲，那是下游的急流在召喚。

林阿伯站起身來，拍拍你的肩膀。

「去吧。溪流會帶你走的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