急流的聲音

你走著走著，腳下的路越來越不好走了。

溪水變得又急又深，石頭上全是濕滑的青苔。水聲越來越大，像是一頭看不見的動物在低吼。你的心跳也越來越快，手心開始冒汗。

你停下腳步，看見了前方的急流。

溪流在這裡穿過一段窄窄的石峽谷。兩邊是高高的岩壁，白色的水花在石頭之間翻滾。水流撞到岩石上，發出巨大的聲響，水霧飄在半空中，在陽光下形成了一道小小的彩虹。

「好壯觀……」 你忍不住張大了嘴巴。

那道彩虹好近，近到你覺得一伸手就能碰到。水霧落在你的臉上，涼涼的，帶著一種山裡才有的清新氣息。

但是同時，你的腿有一點點發軟。

急流看起來真的很可怕。水那麼急，如果掉進去……你不敢再想了。但是你又好想知道，急流的另一邊是什麼。你覺得那裡一定有很特別的東西在等著你。

就在你猶豫的時候，你口袋裡的石頭（如果你撿到的話）忽然變熱了一下。像是有人在提醒你：你已經走到了這裡，不要回頭。或者，你腦海裡浮現了林阿伯的臉，他在微笑。

溪水在你腳邊奔湧而過，水花濺到你的腳踝上，冰冰涼涼的。

你深吸一口氣。

林阿伯的話在你耳邊響起來：「溪流遇到石頭的時候，從來不會停下來。它會繞過去，或者跳過去。」

你往左邊看了看，有一條小路可以繞過峽谷，沿著山壁走，雖然遠一點，但安全多了。路上長滿了小草和野花，看起來很溫柔。

你往右邊看了看，峽谷裡有一排露出水面的石頭，可以踩著石頭過去。石頭之間的距離不遠，但是水流從石頭兩邊沖過來，需要很穩的腳步。

急流在你面前翻滾著，發出「轟轟」的聲音。它好像在問你：你敢嗎？

風從峽谷裡吹出來，帶著水氣和一種說不上來的氣味。你閉上眼睛，感覺到了風從你的手指間穿過。風裡帶著水氣，涼涼的，像有人在你的手心裡放了一塊冰。你的心跳變慢了，呼吸變深了。你知道自己該怎麼選了——雖然你還不知道選哪一個，但是你知道，不管選哪一個，都是對的。